第1章

书名:已故父亲三十分钟前来过电话  |  作者:大理寺的纱音  |  更新:2026-05-11
我叫林舟,接到老家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加班改方案。电话是村长老刘打来的,说我爸**,让我赶紧回去。
我沉默了很久,说了句“刘叔,我爸死了三年了”,然后挂了。
电话又响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是我妈打来的——她最近身体也不好,降压药断了两天,我催了她三次去镇上买,她都说等天晴了再去。我一边盯着电脑上的表格,一边伸手去够手机,余光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就僵在了键盘上方。
“已故父亲”。
这是我妈三年前偷偷存下的备注。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我当时正帮她清理手机内存,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橘子皮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她说:“**的号码你别删,留着吧。万一有个什么事,方便另一个世界联络。”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应了一声,顺手把那个备注改成了这个。橘子的汁水迸出来溅在她手指上,她吮了一下,表情淡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个电话响了大概五秒钟,我接起来,听筒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电流的沙沙声都没有,像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的空间。我等了三秒钟,挂了。
然后电话又响了。
这次显示的是我爷爷的号码。
我爷爷在我五岁那年过世的,我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记事早,而是因为那天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没哭。大人们披麻戴孝,哭天抢地,我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里看蚂蚁搬家,觉得那些黑色的蚂蚁比人有趣多了。我妈后来骂我没良心,我说爷爷睡着了,为什么要哭?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然后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个号码确实是爷爷的,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拨打过了,但它一直存在通讯录的底部,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
我再次接起来。
这次有声音了。
“舟儿。”
是我爸的声音。沙哑,疲惫,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中间隔了很多层东西。但那个语调我没法认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特有的疲惫感,那是我爸叫了我二十六年名字的方式。
“你得回来一趟。”他说。
“爸?”
“别让**知道。”他像是没听见我叫他,自顾自往下说,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往外挤,“你回来,别告诉**。”
“爸你——”
电话断了。
我愣在工位上,手指还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已故父亲”,一个来自“爷爷”。我点进去看了又看,那些数字不是乱码,不是网络电话改号的虚拟号码,就是我爸和我爷爷生前用过的号码。我太熟悉了,我爸的号码尾号是527,我妈说谐音是“我爱妻”,我爸生前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说他当初选号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空调已经关了,初秋的夜晚透着凉意,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我反复拨回去,两个号码都是忙音,持续不断的忙音,不像正常电话那样嘟一声然后转语音信箱,而是一直在响,像是在占线,又像是在和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保持着通话。
我决定回去。
不是因为我不害怕。恰恰相反,我怕得要死。我的手在发抖,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我更怕的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回到出租屋,躺在那个吱呀作响的床上,辗转反侧地想一整晚,想不出答案,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在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和同事聊昨晚做的噩梦,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荒诞的插曲讲出来,然后大家哈哈一笑,说老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没办法哈哈一笑。
我开车上路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三百公里的路程,四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但越往外开越觉得不对劲。出了城上了高速,两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只有车灯打在路面上投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导航一直在提示我往前开,声音平淡机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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