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低，山里的雾气散不掉，整个青峦山都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幔帐里。苏皖站在墓口前，看着队员们把设备往里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昨晚她又听见唱戏声了。
这一次不是从远处传来，是从墓口的方向。那声音在夜里飘荡，尖细婉转，和第一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她躺在帐篷里听着，后背贴着防潮垫的那块皮肤冰凉，像是有谁把一只手从地底下伸过来，按在她的后腰上。
"发什么呆？"周明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皖回过头，看见周明辉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深灰色的户外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没什么。"她说，"在想今天怎么分工。"
"跟着陈教授记录吧，"周明辉说，"第一天进入墓道，要做详细测绘。"
苏皖点点头，走向了正在调试设备的陈海平。
墓道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入口处的券顶用砖石砌成，砖缝之间填充着一种灰白色的黏合剂，质地坚硬，用铁锤敲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墓道的宽度大约三米，高度两米出头，两侧墙壁上用石膏取了很多样本，被编号标注。
"这是典型的元代墓葬结构。"陈海平一边走一边给学生们讲解，"你们看这个券顶，这个弧度，这个用砖规格，都符合元代的营造法式。"
苏皖跟在队伍后面，一边听讲一边记录。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壁上的某些痕迹吸引。那些痕迹不是岁月侵蚀造成的，是人为留下的。它们出现在墙壁的低处，大约到她膝盖的位置，排列得很整齐，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看不清楚。
"停一下。"她开口说。
陈海平回过头："怎么了？"
"墙壁低处有刻痕。"苏皖蹲下身，用手指沿着墙壁摸过去，"像是某种符号。"
陈海平走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正常的风化痕迹，不必记录。"
"不是风化。"苏皖坚持说，"你们看，这些刻痕排列很整齐，而且……"
"苏皖。"陈海平打断了她，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我们是来做考古的，不是来搞封建**的。记下你说的位置就行了，不用深入分析。"
苏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