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床上，把那颗黏糊糊的青梅糖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
我对自己说，周听晚，你现在应该哭。
可是眼睛是干涩的，一滴泪都没有。
原来一个人伤心到极点，是不会掉眼泪的。连输都不知道输给了谁。我从来没有被放在天平上比较过，我连入场券都没有，观众席上也写的是别人名字。
我不知道他喜欢程映檀那么久。
我和他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一共就说过六次。第一次是他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校牌，笑着说“同学你的”。第二次是他在操场上给我校服上的皮筋。第三次是在期中**的教室，他坐我前面，回头问我借涂改液。
**次，第五次，第六次——全都是我在人潮涌动的走廊上和他说“借过”。
这就是我长达六年的暗恋的报酬。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我想，这样也好。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演累了，该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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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日 阴
愚人节。
叶栖枝说今天是最好说真话的日子，因为没人会信。我问她有什么真话要说。她看了一眼陆时砚，趴在我耳边轻轻说，“嫁给他。”
我笑了笑。真话，却是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上课铃响了，化学老师走进来。我翻开课本，翻到上次讲到的那一页，然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字迹很陌生——
“周听晚，做我女朋友。”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猛的抬起头，心跳震耳欲聋。
全班没有人看我。叶栖枝在偷吃薯片，前桌的男生在补历史作业。窗外起风了，梧桐枝丫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捏着那张纸条，捏到纸张起皱，也没有站起来，没有问是谁写的。
因为我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会让我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要把告白藏起来的人。当年追程映檀的时候，他会在操场上对着全年级喊——程映檀，你给我听好了。
程映檀好幸运。我连被他喊一次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如果真的是楚惊时——他不舍得这么对我。
我把那张纸条折起来，夹进化学书里。就当它是一句愚人节的玩笑吧。但我还是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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