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衬衫领口的褶皱，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收录和分析。
“沈先生做什么的？”程知意开口，声音清冽。
“刚离职，无业游民。”沈岳坦然。
“刚离职就能把二手奢侈品市场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的履历不差。”程知意拿起茶杯，“有没有兴趣来程氏？”
齐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岳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大公司的条条框框。”
程知意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是受不了条条框框，还是觉得程氏不够格？”
包间温度骤降。
齐韵和齐磊同时僵住。
沈岳没有直接回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程知意放下茶杯时用的左手。但她刚才夹菜、翻菜单、推椅子，用的全是右手。
“程总，”沈岳忽然问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你平时喝茶喜欢用左手端杯子吗？”
程知意愣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沈岳看到了她头顶情绪标识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审视，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东西：好奇。不是“这人敢顶嘴”的好奇，而是“他为什么注意到这个”的好奇。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程知意的语调依然平稳。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意思。”沈岳笑了笑，“一个右撇子的人，喝茶却用左手，说明你习惯随时腾出右手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握手，比如签字，比如在谈判桌上随时准备发力。程总，你是一个连喝茶都在备战的人。”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程知意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了一瞬。
沈岳靠回椅背，等待她的反应。
程知意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放下了茶杯，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精准和稳定。
“沈先生的分析很精彩。”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但你漏了一件事。”
沈岳挑眉：“什么？”
“你分析我用了左手端杯子这个细节，但你其实在前三十秒里看我的时机很精准——一次是齐磊提到‘程氏集团’的时候，两次是齐韵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每次看向我，都不是在看我——你是在验证一个假设。一个人在分析别人的动机，其实也在暴露自己的动机——你从一开始就猜到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