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天花板正中央，吊灯的位置。
陈序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像一尊冰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屏幕上，银色面具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白色字幕，像最终判决：
“现在，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的天花板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你不曾安装的、**大小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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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的脖颈像被锈死的轴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一寸一寸，向上抬起。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墙上投下变幻的、不真实的色块。他的视线艰难地越过自己的鼻尖，投向身后——那片位于客厅正中央，他从未仔细留意过的天花板区域。
起初，那里只有一片被阴影濡湿的、模糊的灰白。然后，他的瞳孔在极致的专注下微微收缩。
一点幽红。
针尖大小，嵌在灰白吊顶的石膏花纹凹陷处，规律地、缓慢地明灭。像一颗沉入深海的、带着恶意的浮标，又像某种昆虫复眼的碎片。它在呼吸，用一种绝对冷静的、非人的节奏。
那不是幻觉。它就在那里，在他头顶，冰冷地注视了他一千多个日夜。在他睡觉、洗澡、对着代码发呆、甚至可能做着一些不雅动作的时候，这颗眼睛从未闭合。
“呃……”
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吸气声从陈序胸腔里挤出来。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干呕。胃部痉挛，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T恤，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窥天机”的直播间公屏。那张俯拍他背影的照片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弹幕疯狂滚动，全是震惊和询问，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文字都扭曲成了嘲弄的符号。
他颤抖着点开与银面主播的私信对话框。手指哆嗦得厉害，打了几次才把字凑对：“你是谁？怎么做到的？救我！”
消息发送。时间一秒一秒爬过，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私信提示音几乎立刻响起。
银面的回复简洁、冰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像在宣读一份技术说明书：“此物名‘寄生瞳’，非鬼，乃人祸。有人用此物直播你的生活已逾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