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停下来。晚高峰的北京，每个人都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朝着各自的方向机械地移动。
林远掏出手机，打开12306，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硬座，十六个小时。
不是买不起卧铺，是不想买。他觉得自己需要这十六个小时，坐在硬座上，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城市变成乡村。他需要这段时间，让自己从“北京产品经理林远”变成“县城青年林远”。
火车是晚上八点的。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北京西站，在候车室里坐着。
候车室很大，人很多，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吃泡面，哧溜哧溜的声音很大。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在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个老头躺在三张椅子上打盹，鞋子脱了放在地上，袜子破了一个洞。
林远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没有考上大学，没有来北京，他是不是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个？
也许不会。也许会更差。
检票了。他拎着那个纸箱，跟着人群走进站台。火车来了，绿色的，老式的，慢车。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纸箱放在膝盖上，头靠着窗户。
火车开了。
窗外的北京，灯火辉煌。国贸的大楼像发光的积木，三环上的车流像流动的河。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些光变成星星点点，直到星星点点变成黑暗。
黑暗里是田野。
没有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回乡
火车在第二天中午到达县城火车站。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个四等小站，站台破旧，候车室还没北京一个地铁站大。林远走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味——可能是槐花，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在北京待了太久，已经不太能分辨这些气味了。
县城不大，从东到西开车不过二十分钟。主干道叫解放路，路两边是三四层的楼房，一楼是商铺，二楼以上住人。商铺的招牌花花绿绿的，卖电动车的、卖化肥的、卖手机的，字体都很大，生怕别人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