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前的，右手腕关节有轻度肿胀，应该是长期推轮椅导致的腱鞘炎，另外你现在右腿膝盖以下的肌肉已经开始出现明显萎缩了。"
她蹲下来，平视着我，语气忽然变了。
不是敷衍，不是讨好，是一种我从来没在任何护工脸上见过的东西——
认真。
"泠小姐，你不是不需要护工。你是怕。"
我的指节因为用力捏剪刀而发白。
"你再说一句，我把这把剪刀扎你脸上。"
她眨了眨眼，居然笑了。
"行，那你先把剪刀放下来，我给你看看腿。"
6
她叫陶葡，小名就叫葡萄。
对，就是水果那个葡萄。
我以为她是继母随便找来应付差事的，毕竟之前那几个护工一个比一个离谱——有个阿姨连轮椅刹车在哪都不知道，差点把我从坡上推下去。
但陶葡不一样。
她第一天就把我的药全翻出来了。
"这个不对。"她皱着眉头，把我床头那排瓶瓶罐罐挨个看标签，"这是谁给你开的药？布洛芬和这个一起吃会伤肝你知道吗？还有这个，过期三个月了，谁管的？"
她翻药的动作太快太利落了，不像一个普通护工，倒像急诊科值了十年夜班的主任。
"你别动我东西。"我冷着脸说。
她没理我。
直接把过期的药全扫进了垃圾袋，剩下的按照某种我看不懂的逻辑重新分了类。
"喂——"
"泠小姐，"她头也不回，"你上一次做康复训练是什么时候？"
我沉默了。
上一次？
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两年前，我爸还愿意给我请康复师的时候。后来方瑶说康复费用太高，家里要"合理分配医疗资源"。
合理分配。她去年割双眼皮花了八十万。
"没做过是吧。"陶葡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那里面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冒犯的审视。
"你的腿，照现在这个萎缩速度，最多再有一年，肌肉组织就彻底坏死了。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也没用。"
"那又怎样。"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平静。
真的很平静。因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了在这把轮椅上坐一辈子的准备，做好了当一个被全家遗忘的废物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