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便要收拾行装，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参加明年二月的会试，若能再进一步，殿试夺魁，便是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时刻。

只是寒门子弟，行路最难。没有盘缠雇车马，只能靠一双脚，一步步从江南走向京城。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踏着晨露赶路，日暮时分寻一处破庙、客栈歇脚，渴了饮山涧泉水，饿了啃几口冷硬的麦饼，遇上好天气，一日能行三四十里，若逢阴雨，便只能困在半路，寸步难行。

这日午后，沈清辞行至一片连绵的青竹林外，天色骤然阴沉，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不过片刻，便成了倾盆大雨。雨幕遮天蔽日，前路后路都被烟雨笼罩，泥泞的小路瞬间变得湿滑难行，沈清辞无处避雨，只得抱着书箱，快步冲进竹林深处，寻一处茂密的竹丛，暂且躲雨。

这片竹林极深，极广，一眼望不到尽头，翠竹亭亭，修直挺拔，雨打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山间的风声，竟生出几分清幽，又带着几分深山独有的寂寥。雨水顺着竹梢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泥土的清香与竹叶的清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沈清辞将书箱紧紧护在怀里，生怕雨水打湿了里面的书籍文稿，他靠在粗壮的竹干上，望着漫天雨幕，轻轻叹了口气。

离家已半月，前路还有千里之遥，盘缠所剩无几，秋雨连绵，耽误行程，不知何时才能抵达京城。他自幼苦读，寒窗十载，所求不过是一朝金榜题名，既能报答乡邻师长的恩情，也能让自己这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前程。只是这一路，艰难险阻，未知太多，他虽心怀壮志，却也难免心生忐忑。

就在他低头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书箱上的纹路时，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轻吟，那声音极轻，带着几分痛楚，几分娇弱，在风雨声中若隐若现，若不是沈清辞心性沉静，耳力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他心中一动，先是警惕，深山老林，大雨滂沱，怎会有女子的声音？莫非是迷路的路人？还是遇到了歹人？沈清辞虽只是一介书生，却生性良善，自幼受儒家教诲，心怀仁义，见不得他人受难。他犹豫片刻，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