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的抽屉没关严，那几张纸露出一个角。日期和签名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那些纸应该还在抽屉里。
但比纸更有用的是做这件事的人。
张医生的假诊断、外婆房子的过户——这个家的每一件见不得人的事都有经手人。经手人留痕迹，痕迹不会消失。
锁好备忘录。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凉水。
该去见张医生了。
第五章
仁和诊所在城西一条旧巷子里。
铁栅栏门生了锈，推开时嘎吱响。走廊里是消毒水混着陈年霉味。
张医生的诊室在二楼。门开着。
他坐在桌后，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老花镜架在鼻尖。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我敲了一下门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笔停了。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你找谁？」
「张医生，我是顾念。顾盈的姐姐。」
他的笔又顿了一下。
「嗯。我记得。**妹最近还好吗？需要复诊的话可以——」
「张医生。」我打断他，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是来复诊的。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他终于抬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十七年前您给顾盈写的那份诊断书。重度自闭症。」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份诊断书，我妈付了多少钱？」
诊室安静了三秒。
张医生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笔放下了。
「你胡说什么。诊断是按流程来的。观察、量表、评估——」
「张医生。」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按了播放。
「你觉得妈会信你？她信了二十年了。」
「你从小到大就是个傻子。我动动手指头，你就能跪下来给我道歉。」
顾盈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
张医生盯着屏幕。
脸色从镇定到僵硬。从僵硬到灰白。
视频放完了。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视频加上三甲医院重新出具的诊断结果，足够让您吊销执照。」
「你——」
「我不想害您。十七年前的事，您大概也是被我妈求着做的。但我需要真相。我需要您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张医生的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老花镜滑下鼻尖，他也没去扶。
「……**带她来的时候，那孩子表现得很……奇怪。不说话不看人，碰她就尖叫。我当时确实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