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那张脸，我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了。
右脸从眉尾到嘴角三道平行的抓痕，最深的一道渗着血珠。头发被剪得像狗啃的一样，左边齐耳，右边到肩膀。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辣的。我咬住了嘴唇内侧。
上辈子这三道疤跟了我十年。每次照镜子都能看到。每次看到都会想：这是我欠的。
我放弃过省重点高中的保送名额。妈说那笔学费要给顾盈治病。
我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交给家里。说是补贴家用。全进了顾盈的衣柜。
到头来——
她是装的。
从头到尾，每一天，每一秒，全是装的。
她不过是手*了想找人打，吃腻了想换口味了，无聊了想看人跪。
我把纱布贴好，回到座位上。
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地写。
第一，顾盈的病是假的。证据：她在无人时的正常表现。需要录像。
第二，张医生十七年前的诊断书有问题。需要重新检查。
第三，外婆的遗产。
外婆去世前把存折和房产证交给了妈妈。说留给我。
因为外婆知道我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
但外婆走后不到一个月，妈妈把所有东西转到了顾盈名下。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件事。灵魂飘在家里的那段日子，我在爸妈书房里看到了那份过户文件。抽屉没关严，纸角露在外面。日期、签名，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辈子，那些纸应该还在那个抽屉里。
我会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手机亮了。
周婷的消息。
「念念！听说**妹又发病了？你还好吗？好心疼你呀，你就别老惹她了嘛。对了你跟陆深最近怎么样呀？」
三个问号。两个语气词。一个「好心疼」。
上辈子我会感动，跟她倒苦水，告诉****我让出陆深，告诉她我多痛苦。
然后周婷会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转给顾盈。
因为周婷跟顾盈是初中同学。
她接近我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顾盈需要一个在我身边盯梢的人。
周婷，你帮她盯了我几年来着？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又亮了。陆深。
「念念，盈盈给我打电话哭了很久，说你打了她？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陆深。上辈子我爱了他七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