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渡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既没有排在“偷摄政王令牌”之后，也没有排在“炸了半座军械库”之前。
它排在最前面。
此时此刻，他被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摁在御书房的龙案上，后腰硌着砚台，满手墨汁。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
“沈小将军，本王等你很久了。”
沈渡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来偷布防图的。怎么就变成偷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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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之前，
沈渡趴在摄政王府的屋顶上，夜风把他吹得鼻子**，他忍住没打喷嚏，死死盯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对，御书房不在皇宫，在摄政王府。
因为当今圣上才六岁，整个朝堂都是摄政王裴衍说了算。
沈渡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觉得今晚运气好极了。
王府的巡逻锦衣卫**有个空档，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他观察了三天，把每个暗哨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北角的那个侍卫爱打瞌睡，西墙根那个一到亥时就要去茅房。
这些细节，他都在小本子上画了圈。
“沈小六，你爹要是知道你干这种事，非把你腿打折不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嘿嘿一笑，“可惜他不知道。”
沈渡，二十岁，金吾卫沈崇远嫡长子。
六岁习武，十二岁能拉开三石硬弓，十五岁从军，在北境待了两年，立过军功，但因为太能惹事，被**调回京城看着。
回京后的三年里，他偷过兵部尚书的官印，烧过礼部侍郎的马车，在太庙的墙上题过诗，还骑着马闯过朱雀大街的宵禁。
今晚他来偷布防图，是因为北境传来消息，敌国可能要有动作。
**在朝堂上提议加强**，被裴衍一句“国库空虚”给压了回去。沈渡气不过，决定自己动手——把布防图偷出来，证明**确实有漏洞，逼裴衍点头。
他的逻辑一直这么简单粗暴。
王府的屋顶他爬过很多次，每次都顺利得很。
今晚也顺利。他翻身落地，脚下无声，靴底沾了一片落叶都没有发出声响。
御书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沈渡凑过去往里头瞟了一眼——没人。
书案上摊着折子，烛台还烧着，砚台里的墨都没干。笔架上的毛笔还挂着墨珠，显然人刚离开不久。
“天助我也。”沈渡咧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