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大明锦衣卫总旗沈炼，**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我在监视内阁首辅魏藻德时，被其亲兵以“窥探阁老私宅，意图不轨”的罪名乱刀砍死。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当天清晨。
我以为这是上天赐我复仇的机缘。可当我历经三次轮回，终于在第三次躲过追杀，潜入魏藻德书房，翻开那本他今夜准备呈给陛下的《时局奏对密疏》时，我的血凉了。
在“三月十八日”的条目下，赫然写着：“锦衣卫总旗沈炼，窥探机密，畏罪潜逃，于子时伏诛于崇文门外。”
这不是预判，这是剧本。
而我，是戏台上那个注定要死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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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切入肋骨的闷响，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不是清脆的“咔嚓”，是钝器碾压枯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冰凉的铁器从我左肋下第三根与**根肋骨之间捅进去，带着一股蛮横的搅动力。我能感觉到刀刃刮过骨头内侧的粗粝感，紧接着是滚烫的液体猛地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内衬的棉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然后迅速变冷。
痛？不，最先袭来的是冰冷的窒息感。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张大了嘴，却只能吸入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视野开始摇晃、褪色，魏藻德宅邸后墙那片斑驳的灰黑色砖墙，扭曲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几个穿着靛蓝色短打、头戴范阳笠的亲兵面孔在我眼前晃动，他们的嘴在动，唾沫星子随着怒骂喷溅出来，但我耳朵里只有一片尖锐的蜂鸣，像有几百只蝉在颅腔里同时嘶叫。
“窥探阁老私宅！意图不轨！拿下！”
“砍了这鹰犬！”
呵斥声终于穿透蜂鸣，断断续续传来。我想笑。监视魏藻德是北镇抚司的钧令，我怀里的驾帖墨迹还没干透。意图不轨？他们甚至懒得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又一刀砍在我肩胛上，力量之大让我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粗糙的砂砾嵌进皮肉。我闻到了泥土的腥气，还有自己血涌出来的、带着一丝甜腻的腥味。
视线的最后一幕，是一只穿着官靴的脚，狠狠跺向我的手指。指骨碎裂的细微声响，淹没在纷乱的脚步和砍杀声里。然后，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没有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