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亲手送的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对面的警官第三次问同一个问题：“宋知意，你确定要认罪？”
我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确定。”
“**罪，涉案金额八十万，最低刑期十年以上，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警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名牌大学在读，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为什么要替一个毒贩顶罪？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说不出口。
那个让我顶罪的人，叫沈渡。
他养了我六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从寄人篱下的孤女到大学校园里的优等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我的恩人。
只有我知道，他是我命里的劫。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笔尖戳破了纸，墨水晕开一团黑。
狱警带我走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有扇铁门，打开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来送我。
我不该有期待的。
沈渡说过：“知意，这件事办好了，你还欠我的就一笔勾销。”
欠他的。
六年的抚养，三年的大学学费，还有——
十七岁那年冬天，他从雪地里把我捡回去的那个夜晚。
他说：“跟我走，以后我来养你。”
那时候我把这句话当成了救赎。
后来才明白，有些救赎，不过是为更大的深渊铺路。
第二章 雪夜
十七岁之前，我活得像个没人要的野狗。
父母出车祸走后，亲戚们轮流收养我，又轮流把我送走。
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亲戚把我送到镇上的福利院，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年我十五。
福利院的院长说：“知意，你要听话，听话的孩子才会有人要。”
我听了两年。
扫厕所、洗衣服、帮护工带孩子，什么都干。
可还是没人要我。
十七岁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福利院组织孩子们去商场表演节目，我站在最后一排，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冻得嘴唇发紫。
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都去吃肯德基了。
没人叫我。
我蹲在商场后门的台阶上，雪落了一身，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