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织金褙子。这件衣裳颜色太艳，前世她觉得过于张扬，压了婆母的风头，便搁在箱底再没穿过。如今她偏要穿，还要戴赤金衔珠步摇，涂鲜红的口脂，整个人像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灼灼逼人。

马车从后门出去时，正遇见章蘅的马车从侧门先一步离开。绿萝掀起帘子瞧了一眼，回头道：“夫人，二夫人走的是北门那条路。”

沈蕴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北门那条路确实通往寒山寺，但中途会经过一片梅林。梅林虽好，路却窄，两车交会时必要有一方让行。

前世，章蘅就是在那条路上与定国公府的马车“巧遇”，又利用路窄的机会让车夫慌乱之中碰上了对方的车辕，引得两边都下马车查看。沈蕴就是这样被逼着与那世子见了面，还被人瞧见，传出了闲话。

蠢。沈蕴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蠢。那样拙劣的局，她竟毫无察觉地踩了进去。

“走东门那条路。”沈蕴吩咐。

绿萝一愣：“夫人，东门绕远，要多走半个时辰。”

“那就多走半个时辰。”沈蕴淡淡道，“横竖我也不急。”

她要寒山寺见到那个人，但不能是在那条路上。她要换一种方式，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巧合，像是不经意间的缘分。

章蘅会设局，她也会。不过是慢了两年罢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沈蕴闭目养神，将前世今生的脉络一一梳理。婆母王氏偏心章蘅，因为章蘅是她的娘家侄女；夫君崔衍宠妾灭妻，因为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章蘅一人；章蘅面上温柔贤淑，实则手段高明，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而她呢？沈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前两次她像个莽夫一样横冲直撞，告状、哭闹、用强，最后输得一败涂地。这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要赢，不是赢了崔衍的心，而是赢了这场博弈本身。

马车在东门绕了个大弯，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寒山寺。沈蕴下车时，远远听见山门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绿萝眼尖，探头瞧了瞧，回头时脸色变了：“夫人，是二夫人的马车，好像碰上了什么人。”

沈蕴提着裙摆上台阶，步履从容。山门前围了一小圈人，章蘅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