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皮下血肿，没有颅内出血，医生让观察。”
“嗯，CT报告我看了。”林深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右颞部的血肿，确实问题不大。”
他说“右颞部”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陆诚。
陈致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深心里却翻了一个小小的浪花。因为他刚才故意说错了——李沅的CT报告上写的是“顶枕部皮下血肿”，不是颞部。他说的“右颞部”是他自己昨晚查看伤者时的判断。而陆诚没有纠正他。
一个丈夫，如果真的关心妻子的伤情，应该记得CT报告上的准确位置。
除非他知道那块血肿不是因为这次车祸造成的。
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因为他在意的不是细节，而是不露馅。
林深退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砖照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听见陈致远在里面接电话，声音被门板挡掉大半，只隐约飘出几个词：
“……住院……医生说至少三天……对，三天……”
“三天”这个词出现了两次。第一次语气正常，第二次有一种微妙的咬牙切齿感，像是一个人在扳着手指头算日子，发现算出来的数字比预想的要长。
林深回到科室，再次调出李沅的CT影像，放大，旋转，一格一格地看。
颅脑：右顶枕部皮下血肿，脑实质未见异常。
**：左侧第5、6肋骨骨皮质不连续，少量胸腔积液。
他又打开车祸现场的勘察照片——交通队凌晨发到他邮箱的。白色SUV右侧车身凹陷，副驾驶车门变形，挡风玻璃从副驾驶侧呈放射状龟裂。碰撞形态符合车辆右侧先撞击固定物（路缘石和一棵行道树）后侧翻。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次标准的单车事故。
可那块右颞部的淤血，如果是四天前形成的，就不可能是这辆车、这个撞击角度造成的。
林深把CT的颅脑窗重新调出来，盯了又盯，忽然注意到一个他昨晚忽略的细节：苏婉的右侧额叶，在脑沟回之间的低密度区域，隐约有一条弧形的、极薄的线状高密度影。
陈旧性硬膜下血肿。
极少量，不到需要手术的程度，普通人甚至不会有明显症状，只会偶尔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