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浩荡，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呈现出浑厚的暗**，浪涛沉稳，缓缓东流。秋冬枯水期，水位下降，江滩**，**细腻的黄沙铺满岸边，礁石错落分布，江水变得清浅通透，澄澈见底。江里藏着数不尽的鱼虾，江滩上长满嫩绿的野草，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晚风拂过，苇絮纷飞，满目温柔。沿岸的百姓靠着江水谋生，捕鱼、摆渡、航运、耕种，江水馈赠给他们食物与水源，养活了一代又一代沿江儿女。
阿禾慢慢爱上了这条江。她会在清晨提着竹篮，去江边清洗衣物，冰凉的江水漫过手背，温润舒缓；她会在傍晚坐在石阶上，看落日沉入江面，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江水泛着细碎的金光，温柔静谧；汛期过后，她会带着孩子，在**的江滩上捡拾光滑的鹅卵石，看江鸟低空掠过水面，听江水缓缓流淌的声响。曾经刻在骨血里的伤痛，渐渐被温柔的江水抚平，肩头的疤痕依旧清晰，却不再是苦难的烙印，而是岁月赠予的勋章，提醒她熬过的艰难，收获的安稳。
丈夫捕鱼的小木船，是一家人最珍贵的家产。木质船身被江水常年浸泡，泛着温润的深褐色，船沿布满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每日天刚亮，丈夫便摇着木桨，缓缓划向江心，渔网在空中扬起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悄无声息没入江水。等待片刻，收网之时，鲜活的鱼虾在网中蹦跳，银光闪闪，满是生机。那日收获的渔获，一部分留作自家食用，剩下的便挑到镇上售卖，换取米粮布匹，维持家用。
那时的江水干净澄澈，水质清甜，江里鱼虾成群，种类繁多。江豚常常成群结队出没，黝黑光滑的脊背划破水面，在浪涛间欢快翻滚，追逐嬉戏。雨天江面起雾，朦胧水汽笼罩江面，江豚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当地人都说，江豚是长江的灵物，是江水赠予沿岸百姓的馈赠。阿禾的儿子小江，便是在江边长大的孩子，自幼踩着江滩泥沙奔跑，听着江水声响入眠，对长江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
小江十岁那年，夏日暴雨连绵，江水暴涨，浑浊的浪涛汹涌翻腾，江面水流湍急。一夜****过后，岸边不少树木被狂风折断，江面上漂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