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才在去缴费的路上，我确实给他发了条微信，编了个借口。

“已经没事了。”我说着，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你吃饭了吗？”

“吃了外卖。”他站起身，走过来抱了抱我，“累了吧？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

他的怀抱温暖，身上是我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我靠在他肩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他的左手腕。

那里空无一物。

平时他回家后，确实会把手表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但今天我送同事去医院这种临时出门的事，他应该没时间特意摘表才对。

“你的表呢？”我问。

周屿松开我，神色自然：“洗澡前摘了，在卧室。”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刷着身体，我却感觉不到暖意。脑海里反复播放急诊室里的画面——那个自称林默的男人，那双和周屿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只沾血的手表。

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还是说……

我摇摇头，把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洗完澡出来，周屿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了。我擦着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天几点下班的？”

“八点多吧，怎么了？”

“没怎么。”我爬**，躺在他身边，“就是觉得你最近加班好多。”

“项目收尾阶段，没办法。”他放下手机，侧过身看我，“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休个假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吗？”

“好啊。”我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屿的公司离我们家开车二十分钟。如果他八点多下班，九点十七分时，他应该已经到家了，或者至少在回家的路上。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离公司更远的市二院急诊室。

除非他说谎。

可是为什么？

我闭上眼，假装要睡了。周屿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过了很久，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我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他安静的侧脸。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从恋爱到结婚，每一处轮廓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的眉骨有点高，睡着时眉头会微微蹙起；他的睫毛很长，我总开玩笑说他可以去拍睫毛膏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