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声音轻得像风，“是镇北侯，三年前混入贡盐的。专为灭沈氏满门。”
镇北侯脸色骤变。
“你血口喷人！”崔贵妃尖叫。
“那这碗红的，”沈昭宁又拿起第二碗，“是您，崔贵妃，昨夜亲手熬的。您以为，我喝的是毒？”
她把药倒在地上。
地面，立刻泛起一层蓝。
“您不知道，”她抬头，直视她，“我三年前，就在您每晚的安神汤里，加了一味‘回魂草’。”
“它不**。”
“它只让毒，反噬。”
崔贵妃猛地后退，撞翻了石台上的汤碗。
汤水泼了一地。
和当初冷宫那碗，一模一样。
蓝光，渗进砖缝。
“你……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赏我汤时。”沈昭宁说，“我就知道，你怕我活。”
她拿起最后一碗清汤。
“这碗，”她看着萧衍，“是您，三年前，偷偷塞进我袖口的。”
他僵住。
“你说，‘若你清白，就活着等我查’。”
她把汤，一饮而尽。
“我等了。”
“您查了吗？”
她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喷在药炉上。
炉火，猛地一窜。
灰烬里，那半卷《毒经》，突然亮了一下。
墨迹，竟在火中，缓缓浮出新字。
——“天子可换，诏书不可灭。”
萧衍盯着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亲手废她那天，她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没哭。
没求。
只在雪地上，用指甲，刻了三个字。
他当时没看。
现在，他终于懂了。
是“我等你”。
他上前一步。
“你……早知道苏嬷嬷是先帝的人？”
她点头。
“那你知道，”他声音发紧，“我为何不救你？”
她笑了。
“因为您怕崔家。”
“怕镇北侯。”
“怕……您自己。”
她咳得厉害，血从嘴角流下。
“您不是不信我。”
“您是不敢信。”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
“这钥匙，”她递给他，“能开御花园枯井。”
“井底，有真诏。”
“也有……您母亲的尸身。”
萧衍的手，抖了。
他没接。
他只是看着她。
“你……为何不早说？”
她闭上眼。
“因为您，”她轻声，“从来只信证据。”
“不信人。”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