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
七月的风闷热得像蒸笼，苏悠亚站在“向阳餐厅”的后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洇湿的火车票。
她刚把最后一筐碗洗完，围裙上还溅着油点子。老板娘探出头来，递给她一个信封：“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你结了三百，算奖金。”
“谢谢李姐。”苏悠亚接过信封，没数就塞进了口袋。她知道里面是两千三。每个月都是这个数，她打了两年工，从没涨过。
“你真要去啊？”李姐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姑娘家……”
“去。”苏悠亚把火车票翻过来看了一眼，K字头的绿皮车，硬座，十二个小时，“他在那边等我。”
她说的是陈锐。
她的男朋友，不对，应该叫未婚夫。两年前，陈锐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天，跪在她面前说：悠亚，等我毕业，我养你一辈子。
苏悠亚信了。
她把父母留给她的小门面卖了，供他交学费、租房子、买电脑。自己退学到这座城市打工，从服务员做到后厨帮工，手指被热油烫出的疤还在。
但值。
因为她每隔几天就能接到陈锐的电话，听他说实验室的事，说导师又夸他了，说论文发了期刊。苏悠亚不太懂那些，但听到他笑，她也跟着笑。
火车是晚上十点的。
苏悠亚回出租屋收拾行李，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全部家当。她给陈锐发了条微信：我今晚的车，明天上午到站，你来接我吗？
过了很久，陈锐才回：明天实验室有组会，你自己打个车过来吧，我把地址发你。
苏悠亚回了个“好”。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拖着箱子出了门。
十二个小时的硬座，苏悠亚几乎没睡。车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城市。她在心里默念陈锐学校的名字，那是她卖了所有东西换来的学校，是她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凌晨五点到站，天还没亮透。
苏悠亚照着地址打车，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片老旧的小区。她皱了皱眉，陈锐说他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怎么这么偏？
地址是一栋六层老楼的四楼。
苏悠亚拎着箱子上楼，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脱落了一**。她站在401门口，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