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不安之树  |  作者:大喜的诗和故事  |  更新:2026-05-11
底牌------------------------------------------“为什么?”他咬着牙问,“为什么是我爷爷的坟?为什么是黎叔?为什么是我?因为你爷爷,在很多年前,跟一个人做了一个交易。债权人对不对?他说他帮我爷爷还了债。你爷爷帮他挡了一劫,作为报酬——债权人答应保住你们京家最后一条血脉。就是你,京雨。”那只手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但你爷爷当时不知道的是,债权人保的不是你的命……是你影子里那个东西的命。你这些年,晚上走路从来不看自己的影子,你爷爷教你的吧?”。是的,爷爷教他的,从他有记忆起就教的——大半夜不要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你爷爷答应债权人,等你二十二岁,就把影子里的东西放出来。但是债权人等不了二十二岁。”那只手的声音冷得像刀,“你爷爷一死,它就翻了脸。它要的不是你死,是你的影子活,因为那个东西活着,它才能拿到它真正想要的东西——那只影子的力量。”。他攥着那把铜钥匙的手心全是汗,钥匙的齿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想起那把钥匙,想起爷爷留给他的那句话——“不要找他们”,还有那个铁盒子里的纸条和铜钱。,是因为他知道得太早,反而活不到二十二岁。“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京雨抬起头,盯着面前那面空白的墙壁。“你不是债权人那边的吗?”
“谁告诉你,我是债权人那边的?”
“你跟着我,不让我回头,不让我死,说缺了我不行——”
“因为我要你活着,不是为了三枚铜钱。”
那只手忽然动了。
从他肩膀上慢慢地、慢慢地滑下来,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肩头爬过他的手臂,缠上了他的手腕。
京雨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半透明的印记。
那是一只手的形状。
“你问我是谁。”那个声音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从他的右手手腕上传来。“我告诉你。我是债权人第一次来找****时候,你爷爷用来抵债的那件东西。”
“我是你爷爷从债权人手里抢来的‘**’。”
“他用我,换了你的命。”
京雨盯着手腕上那个半透明的掌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
“认主了。”那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雨的耳朵里。“从你把铜钱戴在脖子上的那一天起,我就是你的了。但你爷爷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他说时机不到,你扛不住。”
“现在时机到了?”
“没有。”那只手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但你已经被拖进这个局里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永远困在这只手的形态里,变成一个只会跟人击掌的废物。”
京雨嘴角抽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产生想笑的冲动,但他确实产生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京雨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手腕上那个掌印,脑子里飞速转着。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时间不够,他必须先理清楚最关键的信息。
第一,黎叔不是活人,但他在短时间内有过自己的意识,发过“快跑”那条消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某种“规则”之下,死人可能在特定条件下“回光返照”。这个规则是什么,他现在不知道,但也许可以利用。
第二,债权人要的不是他死,也不是他活,而是他的影子活。也就是说,他的影子才是真正的目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手腕上这位,是爷爷亲手设下的一步棋。一个潜伏在债权人势力范围内的眼线,或者说是“双面间谍”。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信息,大致有了方向。
京雨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收了收,换上一副严肃到近乎凝重的表情,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掌印。
“行了,我信你。现在跟我说实话——债权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现在不需要知道,知道的太多,你的脑子就越乱。”
京雨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半透明的掌印,等了两秒。
没回应。
“我问你话呢。”京雨甩了甩手腕,“债权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脑子已经够乱了。”那只手的语气像极了不耐烦的长辈在敷衍小孩,“先管好眼前的事,别问用不着操心的。”
京雨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它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他的脑子确实乱。从昨晚到现在,他的信息接收量大概相当于过去四年总和,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对世界的基本认知。
“行。”京雨做了个深呼吸,“那说点用得着操心的。棺材里那两枚铜钱,现在在哪?”
“后山,坟里。”
“还在棺材里?”
“在。”
“方远山在电话里说——”
“方远山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那只手冷冷地打断了他,“铜钱一直在棺材里,从没被取走过。那些人拿不走的,铜钱认主,****东西,只有你能碰。”
京雨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所以那两枚铜钱现在还在后山那口棺材里?”
“不在棺材里,在棺材底。”
京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方远山在电话里确实说过——“棺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不是“棺材里”,是“棺材底部”。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同。
“那我回去拿。”
“现在不行。”那只手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京雨沉默了几秒,把手揣进兜里,指尖碰到那把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行,”他转身往门口走,“那现在干嘛?找个地方猫着等天亮?”
“村东头,土地庙。”
“土地庙?”京雨皱起眉头。清河村的土地庙就在村口大樟树底下,巴掌大一间,他小时候天天从那过,从来没见那庙有门上过锁。
“庙底下。”那只手补充道,“有个地窖。”
京雨深吸一口气,推开堂屋的门。院子里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院墙外面安安静静的,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
“黎叔怎么办?”京雨压低声音。
“天亮之前别动他。”那只手说,“天亮之后,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别心软。”
京雨没接话,转身走向院门。手刚碰到门栓,那只手忽然紧了紧。
“别走门。”
“那走哪?”
“**。”
京雨看了一眼院墙,两米多高,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墙头上还嵌着碎玻璃碴子。他从小到大没翻过墙,但这会儿也没工夫矫情,后退两步,助跑,扒住墙头,碎玻璃割了一下他的掌心,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翻身过去了。
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两侧都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京雨摸出手**开手电筒,白光照亮前方一小块地面。
“关掉。”那只手的语气有点急。
“怎么了?”
“你嫌他们找不到你是吧?”
京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关掉手电筒。黑暗重新涌上来,浓得像是能攥出水。
他站在巷子里,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借着远处天际线那一丁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巷子的轮廓。
“走。”那只手说。
京雨摸黑往前走,左手扶着墙,右手揣在兜里攥着铜钥匙。巷子不长,走了大概二十几步就到了尽头。拐出去是一条稍宽的路,再往前就是村口的方向。
走了大约五分钟,京雨远远看见了那棵大樟树。树冠黑黢黢的一**,遮住了半边天。土地庙就在树根旁边。
他没急着过去。蹲在路边一棵灌木后面,盯着土地庙看了十几秒。庙周围什么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东西在下面?”京雨用气声问。
“嗯。”
“怎么下去?”
“庙里头,供桌底下,有块石板。”
京雨站起来,猫着腰摸过去。土地庙前面的空地没有遮挡,月光直接照下来,把他暴露得清清楚楚。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庙门前。
庙门没关,里面黑洞洞的。京雨蹲下来往里看,供桌的影子在黑暗中隐约可辨。他正要钻进去,那只手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你回头看。”
京雨没回。爷爷说过,莫回头。
“不是让你回头。”那只手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往左边看,别转头,眼珠子往左转。”
京雨照做了。
他的余光扫到一样东西。在大樟树的树干上,离地大约一米五的位置,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就像一个人的脸贴着树的另一面,被树皮蒙住了。
京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是什么?”
“债主的记号。”那只手的语气很平静,“这棵树被它碰过,里面封着东西。别一直盯着看,越看越清楚,越清楚越走不了。”
京雨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转过身,弯腰钻进了土地庙。
庙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香灰的气味。他蹲着往前挪了两步,摸到了供桌的边沿,顺着供桌往下摸,指尖碰到了地面上的石板。
石板不大,方方正正,大约两尺见方。京雨摸索着找缝隙,在石板一侧摸到了一道凹槽,正好能**手指。他扣住凹槽,用力往上抬。
石板没动。
他又加了一把劲,脸都憋红了,石板纹丝不动。
“你使再大劲也没用。”那只手说,语气像在看傻子,“这石板不是蛮力能开的。你把铜钱放上去。”
京雨一愣,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却摸了个空——铜钱不在脖子上,他给了黎叔。
“**。”京雨低声骂了一句。
“你什么?”那只手没听清。
“铜钱我给黎叔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半。
那只手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暴躁:“你再说一遍?”
“他比我更需要——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个!”京雨压低声音吼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只手没回答。京雨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像是那只手的主人正在做什么决定。
“有。”它终于说,语气很不情愿,“用血。你的血。”
京雨二话没说,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疼得他直吸气,但皮没咬破。他又咬了一口,这回狠了,铁锈味立刻在嘴里散开。
他把流血的手指按在石板上。
石板表面粗糙,血沾上去的瞬间,京雨感觉到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石板边缘开始发光——不是被照亮的那种反光,是石板本身在发光,青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渗进了石头里。
石板自己升了起来。
整块石板平平地往上升,升到大约半人高的时候,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石板的下面露出一个洞口,方方正正,边缘整齐得不像手工凿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凉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金属的气味。
京雨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
“有梯子吗?”他问。
“跳。”
“跳?多深?”
“两米多。”
京雨咬了咬牙,把书包先从洞口扔了下去,听到一声闷响,听起来不像摔在硬地上,像摔在了泥土或者稻草上。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整个人往下出溜。
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地上确实铺着厚厚的稻草,书包就在脚边。
京雨蹲下来摸黑捡起书包,等眼睛适应了地下的黑暗,才慢慢站起来。地窖不大,大约四五平米见方,高度不到两米,他站直了脑袋几乎能顶到顶。
地窖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东西。
京雨掏出手机,用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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