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实，我听到了------------------------------------------，两人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平日的图书馆。不需要提前约定，也不需要刻意提起——到了该学习的时间，林晚星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手机里总会躺着一条消息。：三楼老位置。或者：二楼东区，靠窗。最开始她还回一个“好”，后来连“好”都不回了，直接背着书包往那个方向走。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两人在图书馆待到五点半。林晚星合上书本，揉了揉眼睛，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屿白——他还在写最后一道题，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眉心微微蹙着。她没有催他，安静地等了一小会儿。江屿白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转头看她：“走吧，去吃饭。嗯。”，并肩走出图书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是很大的那种，细细密密的，落在台阶上，把地面染成深灰色。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凉意，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林晚星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低头翻了一下书包侧袋——空的。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没带伞？”江屿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嗯。”她转头看他，发现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伞，黑色的，不大。“还好我带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不然就要让某人饿着肚子等雨停了。走吧。”。某人？这个称呼说不上哪里特别，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心跳加速。她的耳朵微微发烫，但江屿白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已经撑开了伞，举在两人中间。，肩膀和他的手臂靠得很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敢往旁边躲——伞就那么大，躲开就会被淋到。她只好绷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肩膀不要碰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一点。雨不大，但架不住一直下。从图书馆到食堂不算远，走路七八分钟。两人沉默地走着，雨声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把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因为伞朝她倾斜，他的半边肩膀一直露在外面。她忽然想起初中好像也是这样。，下起了大雨。她没有带伞，正站在门口等室友拿伞来接。他先跑回来，把伞分给了自己的好朋友，然后看到她和一个室友还站在那儿，又默默匀了一把伞出来，递给她说：“你和室友撑吧。”然后他自己和好朋友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个人的肩膀都露在外面。她当时接过伞，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撑开伞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江屿白，你是不是从初中就喜欢——”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了。她想说的是“你是不是从初中就喜欢乐于助人”，但说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舌头打了结，后面的字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这句问完，听起来就像是在告白——或者，是在逼他告白。
雨声还在。伞下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一样，林晚星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江屿白没有回答。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到初中。好像没听到一样，林晚星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在想他会怎么回答呢？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食堂门口。
江屿白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林晚星注意到他的左肩湿了一**，深色的水渍在浅灰色的卫衣上格外显眼。
“你淋湿了。”她说。
“没事。”他把伞收好，“先进去吃饭吧。”
两人打了饭，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林晚星吃着饭，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事——她没说完的那句话，他没有回答的沉默，还有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吃饭，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应该是没听到。但林晚星没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吃完饭出来，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停。
江屿白重新撑开伞，这一次他没有问，直接走在林晚星左边，把伞举在两人头顶。从食堂到宿舍区，要穿过半条校道。路灯亮着暖**的光，雨水从伞沿滑下来，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到女生宿舍楼下，林晚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到了。”她说。
“嗯。”江屿白把伞收起来，握在手里，“上去吧。”
“好。你也回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星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屋檐下，看着他重新撑开伞，走进雨里。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上去吧，外面凉。”他说。
林晚星站在原地，没有转身，没有上楼，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他撑着那把黑色的伞，走在路灯下，雨水从伞沿滑下来，在灯光里亮晶晶的。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左肩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在浅灰色的卫衣上格外显眼。她看着他走过一棵银杏树，又走过一盏路灯。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没有再回头。
林晚星就那样站在那里，一直看，一直看，直到他的背影拐了个弯，消失在银杏树的尽头。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她站在屋檐下，风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忽然想起初中那次——他把伞递过来的那一刻，她撑开伞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那时候她心跳得很快，但什么都不敢想。现在她心跳得也很快。但这一次，她知道是为什么了。林晚星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门，苏念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回来了？嗯。”
“外面下雨了？嗯。”
林晚星走到阳台，看到银杏树在雨里轻轻摇晃。她的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清晰。她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她想给他发消息，但不知道该发什么。
“你到宿舍了吗”——她想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回去。
“你淋湿了记得换衣服”——太像女朋友说的话了。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问的那句话”——太直白了。
她打了删，**打，最后只发了一个：你到宿舍了吗？
过了几秒，江屿白：到了。
林晚星：那就好。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句号。
林晚星盯着那个句号，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刚那个没说完的问题，像一颗没落地的雨滴，悬在半空中。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她喃喃自语：“林晚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同一时刻，男生宿舍。
江屿白推开门的时候，陈屿正戴着耳**游戏。他瞥了江屿白一眼，又转回去了：“回来了？外面下雨了？嗯。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淋成这样？雨有点大。”江屿白走到桌前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把湿了的卫衣换下来，扔进洗衣袋，然后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和林晚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的“那就好”，下面是他回的句号。窗外雨声细细密密的。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她没说完的那句话“你是不是从初中就喜欢——”像是被雨声吞掉的半句，又像是被心跳盖住的半句。其实他听到了，当然听到了。但现在好像还不是回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