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上惊雷
水晶灯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纪容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高定西装，笑容温润如玉，和那些投资商推杯换盏时，时不时会朝我这边看一眼，目光里带着只有我能读懂的温柔。
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一直都是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沈清璃。”
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我转头，看见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他很高，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上缠着一条暗红色的绳结。我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但他的那双眼睛让我心里猛地一紧——像是深渊，又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
“你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凑近了一步。
周围的人还在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靠近我的陌生男人。我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脖子上的古玉突然烫了一下，像被烙铁灼过，疼得我下意识伸手去捂。
那块玉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从来没有任何异样。
“你当年在废弃工厂里握着的，”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说得极其清晰，“也是这块玉吧？”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你被关在一间铁皮屋子里，手机没电，脚踝扭伤，你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他像是念一段习以为常的台词，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菜谱，“你用了两个小时才把铁门上的铁丝拧断，从二楼窗户跳下去，摔伤了左手，跑了一公里才看到公路。你拦了一辆过路的货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你求他用你手**了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
“闭嘴。”我沙哑地挤出这两个字。
他没闭嘴。他反而笑了。那个笑容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温度，只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打给一个你记不清名字的人，”他继续说，“但你喊出口的暗号是——”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胸腔。那块古玉又烫了，烫得我几乎想把它扯下来扔掉。他呼出的气息落在我的脖颈上，冰凉，像一条蛇缓缓爬过。
“清璃，别怕，等我。”
我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红酒溅到我的鞋尖上，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体。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炸开。
我不能相信。
这四个字，是我上辈子临死前喊的最后一句话。
可我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在发抖。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突然翻涌上来——暴雨、铁锈味、血流到嘴里是咸的，一只模糊的手伸过来挡住刺目的光，有人在耳边喊“等我”，然后是一声巨响，天地倒转，什么都黑了。
那是我童年的噩梦，是我睡不着的夜晚反复播放的碎片。
那个人，那个伸手救我的人，我从没见过他的脸。
可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那个暗号？
“苏总。”纪容的声音突然***。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像是在宣示**。“苏总怎么在这儿站着？刚听人说你今晚要来，我还以为会晚些到。”
姓苏。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能捕捉到这两个信息。
那个男人直起身，目光从纪容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凉薄的笑意。他没理会纪容伸出的手，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的脖子上。
“项链不错，”他说，“但别戴太久。”
然后他就走了。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这就是那个神秘的投资方苏墨，名下几个公司资产过百亿，从没人见过他对外接受采访。
我站在原地，小腿还在发抖。
纪容揽住我的肩，把我往宴会厅外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繃：“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说的是实话。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