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巴掌扇在我脸上，**辣地疼。
“你******，也敢碰霍家的男人？”
女人高傲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我身上，鄙夷、看戏、幸灾乐祸。
而那个被她称为“霍家男人”的霍城东，正发疯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我死死地揽进怀里。
他猩红着眼，对着那个女人，也对着所有人嘶吼：“她是我霍城东的女人！”
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却只想笑。
就在昨晚，他为了他那个前程似锦的未来，刚刚跟我提了分手。
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呢？
01
一九八八年的北京，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急。
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蹲在国营第七纺织厂的大门外，冻得嘴唇发紫。招工处的牌子早就被摘了，意味着我今天又白跑了一趟。从南方的水乡小镇来到这天子脚下，已经三个月了，带来的钱快花光了，工作还没个着落。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溅起一片泥水，稳稳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条被熨烫得笔直的西装裤腿迈了出来，锃亮的黑皮鞋踩在脏污的雪地上，格外扎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霍城东。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即使隔着漫天风雪，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也依旧让人无法忽视。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恭敬地落后他半步，簇拥着他往厂区里走。
他大概是没看见我的。我就像路边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被大雪覆盖，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他，是天上的星辰，永远那么遥远，那么明亮。
我和霍城东的相遇，说来可笑。是在南下的绿皮火车上。
那年夏天，我刚从技校毕业，揣着爸妈给的五十块钱，坐上了去昆明投奔表姐的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泡面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脑胀。
霍城东就坐在我对面。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和整个车厢的嘈杂混乱格格不入。他像是误入凡尘的神仙，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当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想从我身边挤过去，不小心撞翻了我的水杯，温水洒了我一身。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妇女就不耐烦地嚷嚷起来：“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坐的，挡着道了！”
我气得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霍城东放下了书。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同志，是你撞了她。”
那妇女愣了一下，看他一身不凡的气度，没敢再撒泼，嘟囔着走开了。
霍城东从他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块崭新的手帕递给我，“擦擦吧。”
那手帕是雪白的，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气。我看着自己满是薄茧的手，窘迫地摆了摆，“不，不用了，我用纸就行。”
他没收回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像北京冬夜的星空。最后，我还是红着脸接了过来。
从那一刻起，我们就算认识了。
他话不多，但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车厢里有人耍**吹口哨，他一个冷眼扫过去，对方就噤了声；我啃着干硬的馒头，他会不动声色地把他的那份午餐肉罐头推到我面前。
在昆明的那半个月，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他带我去了翠湖，看了西山，给我讲了很多我闻所未闻的北京城里的故事。他说他是来这边做一个项目勘察，很快就要回北京。
离别前一晚，在滇池边，他拉住我的手。
“姜月初，”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哑，“跟我回北京吧。”
我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去北京？那个只在课本和广播里听到过的，遥远又神圣的首都？
“你不想吗？”他低头看着我，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我会在北京等你。”
他亲了我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却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
于是，我不顾家里的反对，揣着打零工攒下的所有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我以为，那是奔赴一场盛大的未来。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