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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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父亲面前替妹妹说情，在母亲面前替妹妹遮掩，在夫子面前替妹妹求情。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永远是温婉而妥帖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口有一个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3
沈予安十四岁那年，顾云骁和沈清歌定下了婚约。
消息是母亲告诉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妹和顾家那孩子，青梅竹马，天造地设。顾老将军亲自来提的亲，你父亲已经应下了。”
沈予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妹妹好福气。”
“可不是，”母亲叹了口气，“**妹从小娇养，嫁去顾家也不会受委屈。至于你……”
母亲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沈予安垂眸，替母亲续了茶，声音温温柔柔的：“女儿知道，女儿会嫁一门对家族有利的亲事。母亲不必忧心。”
她把所有的女儿心事都藏进了那杯茶里，连同那些年偷偷攒下的、关于一个少年将军的少女情怀，一并咽了下去。
从那以后，顾云骁来得更勤了。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沈清歌出城踏青、去军营看操演、去西山打猎。沈予安站在二楼的窗前，目送他们策马远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烁如金。
有一次，沈清歌骑马摔伤了膝盖，哭着被背回来。顾云骁满脸自责，对沈清歌说了无数句“都是我的错”，转头看见沈予安端着药箱过来，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会包扎吗？”他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沈予安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仔细地替妹妹清洗伤口、上药、缠绷带。动作轻柔而熟练，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沈清歌疼得直吸气，撒娇道：“姐姐你轻点嘛……”
“忍一忍，”沈予安柔声说，“马上就好了。”
顾云骁站在一旁，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面部轮廓，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沈家的这个姐姐，长得和妹妹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谢谢。”他难得地说了一句。
沈予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她笑了笑，把那一瞬间的悸动压下去：“顾公子不必客气，清歌是我妹妹。”
多讽刺啊。她是沈予安，所以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替沈清歌做一切事情。
4
婚期定在次年春天。
沈清歌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她穿着母亲为她量身定制的嫁衣，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欢喜得像个孩子。
“姐姐，你看我好看吗？”
沈予安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珠钗，轻声道：“好看，这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子。”
沈清歌忽然回过头，握住了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姐姐，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护着我，我不知道会闯多少祸。”
沈予安被她握着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应该的。”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妹妹嫁给顾云骁，她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两不相干，各自安好。她可以在心里藏一个秘密，用一辈子的时光慢慢淡忘。
可命运从来不按她的剧本走。
大婚前七日，沈清歌失踪了。
整个太傅府翻了天。沈予安跟着母亲满府找寻，从前院找到后院，从佛堂找到绣楼，都没有妹妹的影子。直到深夜，她才在妹妹的闺房里找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姐姐，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知道对不起你们，但我不能嫁给他了。我要跟他走，去天涯海角，去任何地方。姐姐，求你帮我最后一次，替我圆了这个谎。我会永远感激你。——清歌”
信的末尾，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沈予安握着那封信，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夜凉如水，月光洒在庭院里，把一切都照得像蒙了一层霜。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春日，顾云骁从树上摘下的那枝桃花，妹妹簪在鬓边问她好不好看，她说了两个字：“好看。”
那是她这辈子撒过的最大的谎。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予安已经做出了决定。
母亲冲进来，把信抢过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