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婚礼
我是这场婚礼的司仪。
此刻，我站在酒店宴会厅的侧台，透过厚重的绛红色帷幕缝隙，看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宾客。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每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上。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一座微型的、关于幸福的金字塔。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新娘亲自挑选的入场音乐——不是常见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很老的钢琴曲，《River Flows in You》。她说，这是她和周静楠第一次正式说话时，咖啡厅里正在放的曲子。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台本，纸页边缘已经被我的拇指摩挲得有些发毛。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流程、台词、互动环节的设计，但此刻，那些印刷体文字忽然变得苍白无力。因为我知道，今天我要讲述的，不是一个标准化的爱情故事，不是那种可以在任何婚礼现场套用的模板——这是一个关于伤疤与愈合、关于排斥与接纳、关于一个名叫小满的女孩如何重新学会相信，以及一个叫周静楠的男孩如何用沉默的耐心，一点一点撬开她心门的故事。
而我，是他们的见证者。
不是那种站在舞台上念几句漂亮话的见证者。我是真正在场的人——在场于他们爱情最狼狈的开端，在场于他们关系最脆弱的转折，在场于那些没有旁人的深夜电话里，小满崩溃的哭声和周静楠笨拙的安慰。
帷幕外，宾客的交谈声像潮水一样起伏。我听见有人在议论新娘有多漂亮，说新郎真是好福气。我听见有人压低声音猜测新**家世，猜测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我听见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却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另一串截然不同的、属于校园走廊的笑声——那是恶意的、尖锐的、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的笑声。
那些笑声，曾经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一个十二岁女孩的心里。
那个女孩，今天穿着洁白的婚纱，即将走向她的新郎。
我深吸一口气，听见婚礼督导通过对讲机低声说："司仪老师，还有三分钟开场。"
我合上眼本，把它塞进西装内袋。今天，我不需要台本。
因为我要讲的这个故事，我早就烂熟于心。它刻在我的骨血里，像一道不会愈合却也不再疼痛的伤疤——是的，我也有我的伤疤，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今天，是属于小满和周静楠的日子。
帷幕缓缓拉开，灯光打在我身上。我微笑着走向舞台中央，举起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周静楠先生和小满女士的婚礼。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在婚礼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很长、很曲折、但结局很甜的故事。"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我看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位中年女士悄悄抹了抹眼角——那是小满的母亲。我看到第二排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大概是新**表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我。我还看到，在舞台的另一端，新郎周静楠已经站在那里，他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目光却坚定地望向宴会厅的大门。
那里，即将出现他爱了整整七年的女孩。
"这个故事，要从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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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小满
我第一次见到小满，是在大学新生报到的那个九月。
那是2016年，我大二，因为加入了学生会，被派去协助新生接待工作。我负责的是文学院的新生登记，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机械地核对***、录取通知书、分发宿舍钥匙。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满头大汗的家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然后她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上有淡淡的蓝色碎花。她的头发很长，乌黑柔顺，披散在肩上。她拖着一只粉色的行李箱，独自一人，没有家长陪同。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把录取通知书和***递过来。
"你好，我是小满。"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接过她的证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