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卷悬于讲台
模拟考结束的铃声没响完，礼堂大屏已经亮了。
陆昭的答卷，空的。
一张白纸，整整齐齐，没有一个字。连名字都没写。
前排有人笑出声。笑声像碎玻璃，一层层铺开，从第一排滚到最后一排。
“**，真交白卷？”
“不是说他以**过全市第一吗？”
“第一？那是以前。现在？废物。”
周崇礼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一丝不苟。他没笑，只是抬了抬下巴，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陆昭，你连笔都不敢拿，还敢来参加全市模拟考？”
他身后，林玥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界面显示：寒门天才？不过是认命的懦夫。点赞数，三秒破万。
陆昭没抬头。他慢慢收拾笔袋，铅笔断了两根，橡皮只剩指甲盖大小。他把断笔放进笔盒，没丢，没换。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知微坐在第三排靠窗。她没笑。她盯着大屏上那张白卷，手指死死攥着笔袋。笔袋侧面，有一道被指甲抠出的白痕。
她记得那道题。
最后一道大题。
量子加密模型，七层嵌套，结构和她父亲死前最后发给她的那封加密邮件，一模一样。
她想站起来。
监考老师走过来，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稳得像铁钳。
“沈同学，**期间，保持安静。”
她没动。也没说话。
陆昭站起身，走过她身边时，袖口蹭过她的桌角。
一枚金属片，从他袖口滑落，掉在地板上，被后排的鞋底踩住，没声。
没人看见。
他走出礼堂，走廊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尽头闪。他没抬头，脚步没停。
身后，林玥的直播还在继续。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寒门的尽头——连写都不敢写。我刚收到消息，**是十年前被开除的命题组成员，难怪他连题都不敢碰。”
弹幕刷得飞快。
太真实了，我哭了
建议教育局给他发个‘最佳认命奖’
周少太帅了，这才是精英
周崇礼在**，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他身后，助理低声说：“林玥的视频，已经推到热搜第三。”
他笑了，没回头。
“继续。明天，我要在记者会上，说‘寒门学生被**逼到放弃’，这是教育公平的悲剧。”
助理点头，转身时，鞋底沾了点灰，没擦。
沈知微没回宿舍。
她去了档案室。
凌晨一点，走廊灯灭了，只有她手电筒的光，一寸寸扫过铁皮柜。
三年前的竞赛真题库，锁在最里层。她用U盘复制，动作快，手稳。
摄像头，红点，亮着。
她没停。
复制完成，她拔下U盘，转身时，脚踢到一个空纸箱，纸箱倒了，里面全是旧试卷。最上面一张，封面被撕了，只剩一行铅笔字，模糊得像被水泡过：
“第七题，答案在风里。”
她愣住。
那字迹，像她父亲的。
她没拿那张纸，转身就走。
第二天清晨，校刊编辑部。
林玥盯着屏幕，笑得眼睛弯了。
“沈知微潜入档案室，**真题，想栽赃周少？”
她剪辑视频，把监控画面调慢，放大，再加字幕：嫉妒到偷题？校花的真面目。
配乐是轻快的钢琴曲。
发布。
播放量，三分钟，破百万。
她喝了口咖啡，杯沿留着口红印，没擦。
她不知道，陈烬在图书馆，正用指尖，一寸寸摩挲一本《物理年鉴》的夹页。
书页发黄，边角卷了，有水渍，有霉点。
夹页里，是一张复印件。
举报信。
署名：陆明远。
日期：2014年6月12日。
内容：关于高考物理卷**，涉及周氏集团与教育局内部交易。
陈烬眼盲，但记得每一个字。
他把书合上，放进旧书架最底层，用一本《数学竞赛题解》压住。
第二天早读，他把书塞进陆昭的课桌。
没说话。
陆昭翻开书。
夹页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
“第七题，答案在风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合上书，放进书包。
没表情。
没动作。
铃响，早读开始。
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陆昭，校长让你去一趟。”
他起身，走过林玥的座位。
她正低头刷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