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客气。逸子，给小雅削个苹果。"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场面，手里那条丝巾的纸袋皱了一角。
"对了，"刘桂兰似乎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人，"下周末，小韩爸妈想请咱们一家吃个饭。你把时间空出来。穿好点。"
"吃什么饭？"
"还能吃什么饭？"张姐抢话，"当然是两家人坐一坐，商量商量孩子的事！桂兰都跟我说了，逸子跟那个什么若晚早就断了！"
我猛地看向方逸。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眼。
"逸子，你跟若晚分手了？"
"我……"
"分什么手？本来也没正式谈！"刘桂兰不耐烦地打断，"遇上韩雪这么好的姑娘，还惦记那个卖散茶的？方建华，下周末的饭局你必须到！要是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我捏着袋子的手收紧了。
一句话都不想说。
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刘桂兰的声音，压低了，但我听得清楚。
"他就这样，工作上不顺就甩脸子。小雅你别介意啊……"
我坐在床边。
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若晚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一套新做的茶碗，青白色，釉面干干净净。
配文："方叔叔，新入了一批茶碗，很适合泡您上次喝的那种花茶。有机会来工作室坐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了聊天窗口。

周一上班，我把新项目的标书递了上去，一切公事公办，推进得很快。
公司里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以前楼道里碰见总监，人家连头都不点一下。现在见面打招呼都带上了笑。
"小方，赵总那边盯紧了，这两个项目做好了，今年的绩效奖不会少。"
"好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在这个公司里能挺直了腰板说话。
然而让我安稳不下来的，不是项目。
是赵总那个"买茶叶"的事。
上次小孙问了若晚的****之后，就再没提过。我也不好主动去问赵总买没买到茶叶。
但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
周三下午，小孙又打来了电话。
但这一次，不是说项目。
"方主管，赵总下午有空，想请您到清风茶舍喝杯茶，聊聊新项目的事，顺便叙叙旧。"
喝茶？
赵德明那种忙到飞起的人，专门约我喝茶？
"好的，时间地点您说。"
"下午三点，清风茶舍竹韵包间。赵总不喜欢迟到。"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三点整，赵总推开包间门，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
他今天穿得随意了些，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分没少。
自己动手烧水、温杯、洗茶，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喝的人。
茶香弥漫开来。他给我斟了一杯。
"尝尝，今年的白茶。"
我道了谢，喝了一口。
"好茶。"
虽然我不太懂。
赵总也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看着我。
"方主管，最近项目顺利吧？"
"顺利。多亏赵总关照。"
"不用客套。你自己干得不错。"他顿了一下，"不过今天找你来，不全是公事。"
我坐正了。
"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赵总的手指在紫砂壶上慢慢摩挲着，"上次你送来那罐茶叶，味道很特别。我拿回去泡了一壶，我母亲喝了，说有几十年没尝到过那个味道了。"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
"不知道是你家哪位的手艺？"
他这么问的时候，是看着我的。
我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该怎么回答？说是未来儿媳妇？可方逸那边正在闹分手。说是朋友？又怕赵总追问。
"是一个晚辈自己琢磨的，赵总不嫌弃就好。"
"晚辈？"
赵总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没追问，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方主管，你那位晚辈，姓陈吧？"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
"赵总，您怎么……"
"别紧张。"
他笑了一下。
"我碰巧认识一位姓陈的故人。那人做的茶，尤其是一款用古法炒制的云雾绿茶，我十几年前有幸喝过一壶，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方主管，你那位姓陈的晚辈，她家里，是不是有个不大起眼的茶坊？招牌很旧，门脸不大，但做的茶，尤其是一款叫云岫春晓的，几乎没有第二家能做出来？"
云岫春晓。
就是罐盖上写的那四个字。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不太清楚具体名字。"
我实话实说。我确实不知道。
赵总靠回椅背，慢慢地点了下头。
"看来方主管对自家这位晚辈，了解得不多啊。"
我脸上**辣的。
他又说了一句。
"那罐茶，帮我解决了一个困扰了大半年的事。所以这两个项目的合同，算是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