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抱着高烧不退的儿子冲进急诊室，却在走廊拐角猛地僵住——迎面走来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势迫人，正是四年前她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死亡”才得以逃离的丈夫，顾深。
他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她怀中那个与他眉眼极其相似的孩子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林晚？”他声音冷得像冰，“这孩子，是谁的？”
她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逼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字字淬毒：“跑够了吗？这次，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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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呕吐物残留和人群汗液混杂的浑浊气味。脚步声、推车轮子的尖锐摩擦声、远处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林晚的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太阳穴上，怀里四岁的儿子安安浑身滚烫，像一块燃烧的炭，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扯着她的神经。
她几乎是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群，朝着分诊台冲刺。就在拐过那根斑驳的米**大理石柱时，她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前方三米处，一行人正从VIP通道的方向走来。为首的男人生得极高，一身剪裁精悍的炭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深灰色领带纹丝不动。他的脸庞线条冷硬，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周围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正微微躬身，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但他似乎并未在意，目光随意地扫过嘈杂的急诊大厅。
然后，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过来，先是钉在林晚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下移，落在她怀中那张因高烧而皱成一团、却依然能看出清晰轮廓的小脸上。
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尤其是那双即使紧闭也能看出眼尾弧度的眼睛——
顾深的脚步停下了。跟随着他的一行人也随之停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狼狈不堪的林晚和她怀里的孩子。
走廊里的噪音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调低了。林晚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撞击着耳膜，血液逆流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窖般的寒冷。她抱紧孩子的手臂僵硬得如同石膏，指尖深深陷进安安柔软的棉质衣料里。
顾深的瞳孔，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目睹超乎预期的变故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随即被更深沉、更晦暗的旋涡所取代。
他抬起脚，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响，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周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林晚的喉头滚动，脚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寸，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吱”声。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力道之大，指骨相挤压的痛感尖锐地刺入神经，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孩子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顾深的脸逼近了。距离近得她可以看清他下巴上剃得发青的胡茬痕迹，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这气息与周遭的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却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带来四年前那个夜晚同样令人绝望的记忆。
“林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层下流动的水，没有一丝温度，每个字却淬着剧毒，直接钻进她的耳蜗，“这孩子，是谁的？”
她嘴唇翕动，想吐出早已准备好的、演练过千百遍的谎言，可牙齿却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怀里的安安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剧烈的恐惧和紧绷，不舒服地扭动起来，小脸皱得更紧，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顾深的视线从她颤抖的嘴唇移开，再次落回孩子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接检验血脉的源头。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跑够了吗？”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冰凉的耳廓上，话语轻如耳语，却带着雷霆万钧的份量，“这次，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说完，他并未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