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肌腱，以后可能会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醒来看他的第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吗？他不知道。他记得的是，她看了他缠着纱布的手腕一眼，然后说了那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正好，这道疤更像他了，他手上也有。”她说的 “他”，是陆云珩。那个出了国、五年没回来、据说手上也有一道疤的男人。温以舟用一道可能影响终身功能的伤，换来了一个“更像他”的评价。不是心疼，是“正好”。
一年后，陆云珩回来了。
那是一场慈善晚宴，姜漓难得带温以舟一起去。他穿了她指定的黑色西装，打了她挑的银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大厅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一次正式的介绍——她终于愿意让他出现在她的社交圈里了，终于愿意在公开场合承认他的存在了。
他不是被介绍的。他是被展示的。像一个收藏品，一个复制品，一个“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姜漓把他带到人群中间，转了一圈给所有人看，然后说了那句话。
“他啊，就是个赝品，玩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尖的、圆的、带着酒气的、踩着高跟鞋的、端着一杯香槟的——所有的笑声都朝着他涌过来，像潮水，像倒灌的海，把他整个人淹没了。温以舟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香槟杯，嘴角还挂着之前那个得体的、温驯的、恰如其分的微笑。那个微笑在他脸上凝固了，像一个面具，摘不下来，因为摘下来以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些人。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赝品”两个字。因为他确实是赝品。他穿的衣服是赝品——和陆云珩同款不同价的A货。他的发型是赝品——照着陆云珩五年前的照片剪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赝品——被买来填补一个人不在时的空白。当正品回来的时候，赝品当然要被当众揭穿，被嘲笑，被抛弃。这是赝品的命。
他以为他不会哭的。三年了，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不是因为他坚强，是因为他知道她看到他哭会烦。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哭，不被爱的人哭，叫添麻烦。
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晚宴结束后，他回到公寓，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两双鞋，一个旧背包，一个装相册的盒子。他没有带走任何她送给他的东西——那些白衬衫、那些发胶、那些刻着别人喜好烙印的物品，全部留在了衣柜里。他穿着自己来时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一条旧牛仔裤，一双已经磨平了鞋底花纹的运动鞋。三年了，这双鞋还在，因为他不舍得扔。不是因为它有多好，是因为它是他自己的，不是赝品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早上七点，姜漓来了。她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的门。手里拿着一张小巧的***，银色的，在晨光里反着光。她看到沙发上收拾好的行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他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你倒是自觉。”她说。
他把卡拿起来，看了看。五十万。不是五百万，不是五千万，是五十万。三年，每晚的陪伴，每顿饭，无数次深夜的倾听，一道缝了十七针的疤——加起来值五十万。在小城市的郊区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在姜漓的消费水平里，够买一只入门级的名牌包。
“里面五十万，够你花一阵子了。”姜漓站在玄关，双臂交叉，语气像在处理一笔公事，“别纠缠我，你知道我最烦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温以舟把卡装进口袋。不是因为他想要那笔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拿，她会觉得他在赌气、在演戏、在用“我不稀罕你的钱”来暗示“我还爱你”。他不想让她觉得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