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笔的习惯，我太熟了。
翠屏抄**被王妃罚过好几回，每次罚抄她都在正院廊下写，我路过的时候看过十几次。
就是她的字。
"掌柜的，当票的正联还在吗？"
"当票给了典当的人。我这儿只有底联。"
"那底联能不能借我看一看，抄一份记录？"
"这……"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是我攒了三个月的月例。
掌柜的接过银子，又看了看我。
"姑**字写得真好。乡下来的？不像啊。"
"我爹是个秀才，教过我几年。"
他摇摇头，没再多问，把底联上的信息让我抄了一份。
我揣好纸条，出了铺子。
当票正联在翠屏手里。我必须拿到它。
回到府里已经快申时了。
翠屏还没回来。
我溜进了正院后面翠屏住的小耳房。
翠屏的东西不多，一个妆*，一个衣箱，一个放杂物的竹篓。
翻了妆*，没有。
翻了竹篓，也没有。
最后打开衣箱，在夹层的角落里，我摸到了一张叠了好几折的纸。
打开。
聚宝斋当票。
金丝点翠凤冠，典银三百两。
上面的笔迹和当铺底联上的一模一样。
我折好当票，揣进袖子里。
出门的时候，差点和回来的翠屏撞个正着。
她从偏门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走路脚步很急。
我闪进墙角的阴影里，等她进了屋才转身走了。
回到耳房，我把当票展平，又看了一遍。
崔婉宁大张旗鼓找了三个月的凤冠。
当众扒了我的衣裳替她搜。
可这凤冠根本不是被偷的，是她自己让翠屏拿去当了银子。
三百两。
一个靖王府嫡妻，把婆婆传下来的祖传凤冠拿去当了三百两银子，然后又贼喊捉贼，栽赃给一个末等侍妾。
这张当票，够了。
第七章
后天就是寿宴。
不，明天了。
三百两银子的去处，我大概能猜到。张嬷嬷前阵子跟我提过一句，说崔婉宁的娘家最近不太顺。她爹崔明远在知府任上出了点事，好像是亏了一笔公帐，急着到处找银子填补。
崔婉宁的嫁妆这些年已经贴出去大半了，但崔家那边的窟窿越来越大。
凤冠这种东西，成色好、年份足，典当行开的价不会低。
三百两，够崔明远暂时堵上那个窟窿。
偷自家的东西给娘家填窟窿，再把罪名扣到一个乡下来的侍妾头上，一箭双雕。
如果我脑子不好使，如果我真的哭闹着喊冤，崔婉宁就能顺势把我打发走。从此府里少一个碍眼的，外面多一个替罪的。
可惜我不打算配合她。
晚上，王府里忙得脚不沾地。下人们搬桌椅、挂灯笼、铺红毯，为明天的寿宴做准备。
崔婉宁坐镇正院指挥，翠屏和秋嬷嬷跑前跑后。
没人注意我。
趁着天黑、院子里乱，我摸到了前院和书房之间的那条回廊。
萧珩的书房在王府的西北角，平时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但今晚所有人都在前院忙活，书房这边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我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书案，一排书架，砚台搁在案头。
我从袖子里掏出当票，展平，塞进了砚台底下。
不多不少，露出一个角。
萧珩有个习惯，每逢生辰前一晚会在书房磨墨写字，给自己写一幅寿字。
他一抬手拿砚台，就能看见。
我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回后院的路上，碰到了周姨娘。
她端着一碗汤，站在拐角处，看见我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边？"
"走错路了。"
周姨娘没追问，把手里的汤递过来。
"我从厨房端的，嬷嬷们不给你送饭，你总得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站在旁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沈妹妹，明天寿宴……王妃真的要把你送给那个老校尉？"
"她说了就是真的。"
"你就不怕？"
我把碗还给她。
"怕也没用。不过，周姐姐，明天你坐席的时候别离我太远。"
她一脸茫然。
"为什么？"
"你会看到一场好戏。"
第八章
秋嬷嬷是天不亮来的。
"沈氏，起来。王妃吩咐了，今天寿宴你必须到场。穿这个。"
她扔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过来。
连下人穿的都不如。
"王妃说了，今天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