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前夜，假千金害我全家获罪，未婚夫退亲，人人踩我。裴砚舟带兵救我，说会替我父兄翻案，护我一生。五年后，我才听见他对心腹说："我留着顾明棠，只为拿回她手里的证据。霜仪不能有事。"原来我五年清苦，五年夫妻情深，全是他给另一个女人铺的路。那一刻我才明白，爱错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还让他活得太得意。
营帐里，裴砚舟展开一幅小像。
画上女子眉眼柔婉，发间一支海棠金簪。
他看了很久，低声道："只要霜仪平安，哪怕她此生都不知我的心意，也够了。"
裴砚舟的副将韩柏站在一旁，语气发紧。
"将军，回京诏书已到。夫人若问起顾家旧案，您打算如何答？"
裴砚舟把小像收进匣中。
"她问不出什么。"
韩柏又道："可顾太傅和顾大公子在流放路上病故，顾夫人也没了。夫人一直以为他们还活着。"
"那就让她继续以为。"
裴砚舟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当年的证词确实是霜仪递上去的。可顾家若不逼她认祖归宗，她又怎会走到那一步？"
韩柏沉默片刻。
"将军为护顾二小姐，违旨带夫人离京，被贬西境五年。如今好不容易召回，真要为了一个已嫁相府的人，把夫人瞒到底？"
裴砚舟道："明棠手里那份旧账册，是唯一能牵出霜仪的东西。"
"只要她信我，账册早晚会交出来。"
"到那时，霜仪才算真正无忧。"
我站在帐外，手里的食盒压得手腕发麻。
鸡汤洒了半碗，热意透过木盒烫在指上。
可我没松手。
韩柏低声道："属下怕夫人知道真相，会恨您。"
裴砚舟笑了一声。
"她除了恨，还能做什么？顾家没人了，她又在西境困了五年。"
"我给她吃穿，给她名分。她该知足。"
我转身就走。
走到马车旁时，守卫喊了一声："夫人。"
我把食盒递给侍女。
"拿去倒了。"
侍女愣住。
"夫人不是熬了一早上吗？"
"脏了。"
她不敢再问。
没多久，裴砚舟上了马车。
他一进来，就把披风解下盖在我肩上。
"外头风大，你怎么又亲自送汤？"
我低头看着披风上的银线。
这五年，他总是这样。
亲手给我披衣，亲手给我添炭，夜里咳一声，他都会起身倒水。
我以为这是爱。
原来这是锁。
锁住我，哄住我，等我把顾家最后能翻案的东西交出去。
我抬眼问："你方才在忙什么？"
裴砚舟握住我的手。
"军务。回京前杂事多。"
"还有呢？"
他看着我，神色一如往常。
"还能有什么？"
我点头。
"皇上召你回京，是不是顾家案子有转机了？"
裴砚舟手指一顿，很快又笑。
"都过去了。你父亲母亲在江南安置得很好，大哥也有差事。等回京，我便带你去见他们。"
我也笑。
"好。"
裴砚舟把我揽过去。
"明棠，你要记得，不管旁人说什么，我都是你夫君。"
我靠着他，指节攥得发白。
是啊。
夫君。
亲手把我骗了五年的夫君。
回到将军府，裴砚舟去前院见军中文书。
我转身去了书房。
成婚五年，他从不许我进这间屋。
他说西境文书繁杂，怕我看了心烦。
我推门进去。
屋里每一处摆设，都像顾霜仪当年在太傅府住的暖阁。
紫檀小几，白玉花瓶，云锦屏风。
连窗边那架琴，都与她旧日那架一模一样。
我一步一步走进去。
桌上放着一盒胭脂。
顾霜仪最爱用的桃花色。
旁边的妆匣里，金簪玉钗摆得整整齐齐。
每一样都不是旧物。
是新买的。
边关最贵的铺子才有。
我在西境五年，一盒脂粉用到见底，也舍不得换。
裴砚舟说边关艰苦，回京后补给我。
原来不是边关艰苦。
是我不配。
我打开衣柜。
里面挂满顾霜仪喜欢的浅色衣裙。
尺寸不是我的。
床榻上的被褥也是她喜欢的水青色。
裴砚舟常说军务晚了，怕扰我，便睡书房。
原来他夜夜睡在这间屋里，守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抬手碰到案角，一个暗格弹开。
一只木匣落出来。
里面全是信。
每封信上都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