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1 总统套房的血与咖啡
推开半岛酒店888号总统套房的门，满地都是撕碎的衣物。
我的高跟鞋踩在一条被扯烂的黑色蕾丝**上，那条**是我上周刚买的，花了三百块，是我做保洁三天的工资。我认出了它，因为**边角上绣着一朵小雏菊，和我内衣上的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的。
孙娇娇穿着我买的衣服，睡着我花钱铺的床，现在连我的**都穿在她身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是Jo Malone的限量款，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一直没舍得用。孙娇娇上周来我家借宿，说想试试这款香水，我说好。后来香水瓶子空了，她说她不小心打翻了，我心疼了好几天，但没说什么。
原来不是打翻了。
是喷在了她自己身上，喷满了全身，喷到我五年的男友周远只能闻到她的味道，闻不到我的。
我相恋五年的男友周远，正拿着我兼职打扫卫生三年攒钱买的钻戒，戴在我闺蜜孙娇娇手上。
那枚钻戒是我三个月前在周生生专柜买的，三十八分，净度SI1，颜色H，花了我整整六万八。六万八是我三年保洁攒下的全部积蓄，每一分钱都是我在酒店厕所里跪着擦地板换来的。
周远跟我求婚的时候，我说再等等，等我多攒点钱，等我们凑够了首付，买了房子再结婚。他说好，他等我。我把钻戒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想着等明年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那枚钻戒戴在孙娇娇的无名指上。
孙娇娇穿着我的高定裙子——那条裙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香奈儿黑色小礼裙，是她在世时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她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念念，这条裙子留给你，等你结婚的时候穿。”
孙娇娇穿着我妈留给我结婚穿的裙子，戴着我攒了三年钱买的钻戒，坐在我男朋友腿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她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
不是惊讶，是兴奋。就像猫看见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弄意味的兴奋。
“哟，这不是保洁阿姨许念吗？怎么，来倒垃圾啊？”
她从我男朋友腿上跳下来，踩着十厘米的Christian Lou*outin红底鞋——那双鞋也是我的，是我去年生日时周远送的，他说是正品，花了他两个月工资。我现在才看清，鞋底的红色不对，是假货。真品的红是朱砂红，这个是廉价的亮红，像是地摊上三十块钱一双的。
可我当时信了。我真的信了。我还感动得哭了，抱着那双假鞋哭了一整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孙娇娇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到我面前。她歪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笑，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许念，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没看见我在忙吗？”
她把咖啡杯举到我面前，杯口的热气扑在我脸上，我能闻到那股苦涩的香气。
“周远说今晚要包下这个总统套房跟我求婚，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来了，就把这儿打扫干净吧，你看看这地毯，被你踩得多脏。”
她瞥了一眼我脚上的保洁鞋。
那种白色的塑料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地板的温度，鞋面上沾着消毒水的味道。我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一个小时，从早上六点一直忙到下午五点，中间只吃了一个馒头和一碗白粥。
脚底板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水粘在鞋垫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我不在乎。
我想的是，再坚持一下，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就能凑够八万块，加上之前的六万八，就能在城郊付一套小户型首付。我和周远就能有个家了。
周远说他想在半岛酒店办婚礼，说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我说好，等我们买了房，攒够了钱，我就来半岛酒店当正式员工，员工价打折，能省不少钱。
我从最底层的保洁做起，每天跪在地上擦马桶、洗浴缸、清理客人留下的呕吐物和用过的***。我在卫生间里吐过无数次，每次吐完擦擦嘴继续干。
半岛酒店的每一个房间我都打扫过。
除了888号总统套房。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