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校门口的乞丐，是我毕生羞耻
十七岁的风，燥热又张扬，裹挟着高中校园独有的青春气息，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我叫林薇薇，就读于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身边的同学家境优越，穿着光鲜亮丽，出入都是家长开车接送，谈论的是名牌鞋子、新款饰品、精致零食，而我，也努力活成和他们一样体面耀眼的模样。
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家底殷实，从小到大，我衣食无忧，想要的东西几乎从未落空。新衣服、新包包、昂贵的护肤品，同龄人羡慕的一切，我都轻松拥有。久而久之，虚荣心在我心底疯狂生长，我格外在意别人的眼光，格外在乎自己的面子，无比厌恶贫穷、邋遢、卑微的一切，更害怕自己身边，出现让人难堪、被人指指点点的亲人。
我一直对外宣称，我从小跟着父母长大，外婆早就离世，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我刻意抹去所有关于乡下老人的痕迹，删掉老旧照片，扔掉朴素衣物，假装自己生来就是娇贵小公主，干干净净，体面优雅，没有一丝不堪的过往。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光鲜顺遂，直到高一开学那天，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猝不及防撞进了我的青春，打碎了我所有骄傲。
那天是开学报到，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簇拥着孩子，车辆排成长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我穿着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背着精致的名牌书包，和闺蜜并肩走着，谈笑风生，享受着旁人羡慕的目光，满心都是对崭新高中生活的期待。
就在我快要走进校门时，一道佝偻瘦小的身影，缓缓朝着我走来。
那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
头发花白杂乱，沾满灰尘与枯草，干枯粗糙的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黝黑暗沉，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褪色的破旧衣衫，边角磨损不堪，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尘土与霉味，格外刺眼。
她脚上穿着破旧不堪的布鞋，鞋底快要脱落，走路摇摇晃晃，十分不稳。一只手紧紧攥着掉漆的旧搪瓷缸，另一只手臂抱着一个皱巴巴、脏兮兮的粗布旧包，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人身上，又转到我身上，好奇、鄙夷、嫌弃、看热闹，各种各样的眼神，密密麻麻包裹着我，让我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老人直直盯着我，浑浊苍老的眼睛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饱含思念、欢喜与小心翼翼的温柔。她颤抖着迈开脚步，一点点靠近我，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薇薇……我的乖孙女，外婆终于看到你了……”
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羞耻、难堪、厌恶、恐慌，一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头顶。
我猛地后退一大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拼命远离她，脸色惨白，声音尖锐又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你是谁？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赶紧走开！”
老人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满心欢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失落、委屈与难过。她脚步一顿，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不知所措。
“薇薇，我是你外婆啊，**妈是我亲生女儿，你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小孙女，你怎么会不认识外婆……”
她还想靠近，还想温柔地跟我说话。
旁边的闺蜜满脸诧异，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询问：“薇薇，她到底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还认识你的名字？好吓人啊。”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围观，低声议论。
“原来是林薇薇的亲人啊。”
“也太邋遢了吧，跟乞丐一样。”
“怪不得从来没见过她外婆，原来是这样……”
一句句嘲讽与议论，像尖锐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骄傲了十几年的面子，我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在这一刻，被这个老人撕得粉碎。
我恼羞成怒，情绪彻底失控，对着老**声呵斥：
“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你一个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