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柔弱，骨子里有股韧劲。
"大人，今日的公文已整理好了。"她将一摞奏折按轻重缓急分好，搁在案头。
裴寂"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发间。那里沾了一片海棠花瓣，粉白的，衬着她乌黑的头发，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春色。
他伸手，替她摘去。
苏锦书僵住。
这三个月来，裴寂待她极好。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烹茶煮酒，甚至在她梦魇时守在榻前，握着她的手直到天明。府中下人起初还当她是个玩意儿，后来见她日日宿在书房暖阁，裴大人又亲自教她识字，便都改了口，称她"锦书姑娘"。
可苏锦书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
她不敢多想，却又忍不住多想。每当裴寂靠近时，她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药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
"今日去街上走走。"裴寂忽然说。
苏锦书愕然："大人……带我？"
"嗯。"他已起身，将一件藕荷色披风扔给她，"春日宴，百姓可夜游。我乏了，你陪我去散散心。"
那夜的京城，灯火如昼。
苏锦书跟在裴寂身侧，隔着半步距离，看他买糖人、猜灯谜，在河边放了一盏莲花灯。灯上没写字，他只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河灯漂远的瞬间，苏锦书偷偷看他。灯火在他侧脸上跳跃，将那层常年笼罩的寒霜融化了些许，竟显出几分少年气来。
她忽然想，若时光停在此刻，该有多好。
可命运从不肯让人如意。
回府当夜，裴寂的寒毒发作了。
他中的这毒叫"缠丝"，是早年为皇帝办差时被人暗算所致，每月十五发作，如万蚁噬心，极难拔除。苏锦书被他的闷哼声惊醒，冲进主卧时，看见裴寂倒在榻上，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中衣，唇边甚至溢出一丝黑血。
"大人！"她扑到榻边，想也不想，抓起案上的**便割向自己手腕。
药人之血，可解百毒。这是刻进她骨子里的本能。
鲜血滴入裴寂口中，他混沌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苏锦书忍着疼，任由血流进他唇缝，直到他呼吸渐渐平稳，紧锁的眉心松开，才脱力般滑坐在地。
天光微亮时，裴寂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苏锦书蜷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