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找了院长三次。
院长给他递烟，说“李曼手里攥着咱们科去年的违规报销单，她爸以前是急诊主任，卫健委有人，惹不起”。
傅景深把烟掐了，没接这话。
当天下午，他让助理联系了当年给医院装监控的第三方公司。
对方说备份数据存在旧服务器里，恢复要十万，还不一定能找到完整片段。
傅景深直接转了二十万，说“不管多少，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三天后，拿到的视频只有三分钟。
画面里是我跪在抢救床上，给那个年轻人做胸外按压，额头的汗滴在他脸上，我嘴里数着“1、2、3”。
没有老年患者的画面，没有赵桂兰冲进来的瞬间，没有能证明我清白的关键片段。
傅景深没把视频给我。
他让助理去查李曼的银行流水，从五年前查起。
助理问要不要告诉苏医生，他说“先别让她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康复，不是更多压力”。
那天晚上，我在公寓里翻出当年的抢救笔记，里面夹着一张患者家属寄来的感谢信，字歪歪扭扭，写着“谢谢苏护士救了我儿子”。
我把信贴在床头，攥着那只护士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没做错，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
4 鸡蛋砸在白大褂上
超市冷柜的雾气还沾在我脸上。
有人指着我喊了句“冷血护士”。
紧接着，鸡蛋带着黏腻的蛋液砸过来。
打在我去年舍不得换的旧白大褂上。
我攥着母亲的糖尿病药盒，僵在原地。
周围的人围上来，手机镜头怼着我脸。
有人骂我拿老人的命换年轻人的活。
有人把装着烂菜叶的塑料袋扔过来。
我咬着牙往超市后门挤，肺里像灌了铅，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跑出去很远才敢蹲下来咳，指缝里沾着血。
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发麻。
是当年我救的那个年轻人发的微博。
他说“我现在宁愿死了，也不想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后面跟着一句“是不是用老人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点开评论区，置顶的是那个实习护士的长文。
她写我当年嫌老人麻烦，故意拖延抢救时间，还附了张篡改过的抢救记录——上面的时间被涂改成晚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