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听见自己喘气，像被人掐着脖子。
玉盘里一声脆响。
执事端着鳞片从她身边走过去。苏棠侧过头，看见自己那片鳞搁在红绸上。金光的余韵正在一丝一丝消散，最后变成灰白色的死物。还冒着热气。
玄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执事合上玉盘，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殿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苏棠趴在褥子上，背上的豁口还在渗血，把身下洇得通红。她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她等着。等走廊尽头那个脚步声。他走的时候没告诉她，但她知道他回来第一件事应该是来这里。这十个月他每次都这样，出去办完差回来先到她这儿。
她等了一夜。
走廊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两个侍卫进来架她。没有多余的解释，拖过门槛，拖过走廊。她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血印子，回头看那间产房，门已经关上了。
摘星台的檐角一晃而过，她住过的寝殿门半开着，枕头还歪在榻上。经过的时候她伸手去够门框，手指抠进雕花的缝隙里，指甲断了。
侍卫把她拽开。那片指甲卡在门框上，没有人看见。
洗龙池在龙宫最西边。悬崖底下水是黑的。
侍卫把她推到崖边。苏棠跪在石头上，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她散开的长发糊了一脸。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石头上。
她跪在那里，看着崖底的黑水。
昨天玄阡说孩子没保住的时候她没哭。剜鳞的时候也没哭。被拖过整座龙宫的时候也没哭。
她一直以为泪会来，现在泪不肯来了。好像剜鳞的刀把什么东西一块切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去，空落落的。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然后停住了。
腹中有动静。极轻极弱，像有条小鱼翻了个身。不是错觉。
苏棠的呼吸停了半拍。她低下头，双手死死按住小腹。那个动静又来了，隔着她掌心的薄茧，像在敲门。轻得随时会断，但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敲在她手心里。
孩子没死。
催产香没把孩子催下来，孩子在肚子里闷了一天一夜，还活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宫。那一片金碧辉煌戳在云层里，摘星台最高的檐角上还挂着那夜苍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