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三点十四分，秒针卡在那里，微微发颤着，仿佛是想往前走动，却又被什么给卡住了。
顾檐认得这块表。
太认得了。
爷爷停止呼吸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的正是它，在举行葬礼把爷爷放入棺材入土为安的那天，他是亲眼目睹着棺材盖缓缓合上的。
六十年了。
埋下去六十年了。
怎么会在这儿？
他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想要去柜台后面拿那包肉松压一压，那是昨天从太仓城买的老字号，还没有拆封呢。
柜门一开。
臭了。
装着肉松的三个罐子，全都散出了难闻的臭味。黑色的油脂，从罐子的缝隙当中渗透出来，布满了柜子的角落，呈现出黏黏糊糊的状态，有蛆虫在那里面来回地拱动着。
“操——”
顾檐骂了一句，捂着鼻子往后撤。
不对啊。就一个晚上，还能臭成这样？
他把肉松连罐子扔门外了，洗了三遍手，才又拿起那块怀表。
表壳背面，刻着个“顾”字，深得很，像是拿凿子凿的。
老**走之前还说了句话：“顾家欠的债，六十年了，该还了。”
什么债？
顾檐把脖子上的钥匙扯出来。
那个是由他爷爷遗留下来的，放置处于樟木箱子最底下用来压箱底的钥匙。他开启过无数回，然而每一次将其打开的时候，内心都会产生发虚的感觉。
箱子里头，爷爷的旧物。
，他翻到下面，摸出一本相册，这本相册是爷爷二十多岁时照的，爷爷在照片里穿着中山装，站在钟表店门口，笑得精神抖擞，而且手腕上戴着块表。
船锚花纹。
一模一样的船锚花纹。
连那道裂痕都一样。
“咣当”一声，相册掉地上了。
有一张纸，从相册之中飘了出来，它黄得已然发脆，其边角全都卷了起来。那是爷爷写的字，写得十分用力，以至于纸都被划破了。
“日后会有后人来找。顾家欠的，该还了。”
落款日期：一九六三年，七月十五。
顾檐的血一下子冲脑门子了。
六十年前的今天。
七月半。
鬼节。
他猛地想起老**走之前那句——
“我奶奶叫林晚宁。”
林晚宁。
他听闻过这名字，是老街的老人们念叨出来的。**时期有个女人，她等了丈夫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