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六岁这年，秦淮河上有了句话：宁听沈姑娘一曲琵琶，不娶公侯家千金为妻。
2 故人
消息是翠妈带回来的。
那天我正在调音，她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三分幸灾乐祸，三分唏嘘，还有四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姑娘，”她凑过来，“你猜谁被发配到咱们这儿了？”
我手指一顿，又继续拧弦轴。
“沈侯府。”
琴弦“铮”地一声断了，划破了我的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我低头看着那抹红，慢悠悠地说：“说清楚。”
翠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沈侯爷****，被言官**，圣上震怒，判了满门抄斩——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没入教坊司。
侯府被抄了，金银细软充了公，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小姐，一夜之间什么都不是了。
而金陵城的教坊司，名下管控的官妓，有很大一部分被分派到各个青楼。
翠**青楼，恰好分到了三个。
“你嫡母谢氏，你嫡姐沈昭华，还有你二姐沈昭月，”翠妈掰着手指头数，“一个都没跑掉，全送到我这儿来了，今儿下午就到。”
我没有说话，把断掉的琴弦取下，换上一根新的。
“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拧紧弦轴，拨了一个音，清亮如泉。
“翠妈，她们是官妓，该怎样就怎样。不用优待，也不用刻意折磨。”
翠妈等了等，见我没有下文，有些意外：“就这？你不去给她们个下马威？”
我笑了。我把旧琴弦缠好，放进抽屉里，抬起头看翠妈。
“我不屑。”
下午，人送到了。
我正在二楼的厢房里喝茶，听到楼下有动静，便推开窗往下看了一眼。
三个人穿着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面色蜡黄，被两个差役押着推进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氏——我的嫡母，她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当年侯府夫人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沈昭华和沈昭月。
沈昭华曾经是金陵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爱穿蜀锦做的裙子，头上戴的是赤金衔珠步摇。
现在她赤着脚，脚踝上还有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沈昭月比***强一些，至少没有哭。但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翠妈站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