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也是她嫁入王府后头一次被要求列席正殿的朝会。她按品大妆坐在命妇席第一排，离御阶不到十步，面前垂着珠帘，能看见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早朝进行到一半，议的是北境军饷的调配问题。萧珩站在御阶最前方，侧身对着百官，正在听户部尚书汇报今年漕运的损耗数据。他手里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尖抵在汉白玉地砖上，姿态随意而睥睨。就在这时，从文官队列末尾突然暴起一名不起眼的小官，袖中短刃直扑御阶，刀尖对准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目标——不是萧珩，而是坐在珠帘后的她。
那个人要杀的不是摄政王，是沈家嫁进王府的新妇。**破开珠帘，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在汉白玉地砖上弹跳出密集的、渐渐散开的脆响。她看见那把短刃的刀柄上有沈家暗卫惯用的缠绳结，和自己枕头底下那块旧令牌被奶娘埋掉前她每天偷偷描摹的那个绳结的系法完全一样。
萧珩的剑比谁都快。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拔剑。他的剑已经出鞘，剑光在殿内掠过一道寒芒，削断了珠帘的最后一根串绳。但就在剑锋即将迎上**的那一瞬——他弃了剑。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他脚边。他空手接了**。右手握住刀刃，左手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身后。**的刀锋切进他手背，从虎口一直划到腕骨上方，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沿着他的手指滴在汉白玉地砖上，一滴接一滴，速度比他弃剑的动作更快。
满殿死寂。刺客被侍卫按住，刀从喉咙口拔出时把几颗断线的珍珠切成碎末。小皇帝在龙椅上惊得站了起来，太监忘了喊“有刺客”，文武百官没人敢动。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看自己的手，没有看刺客，回过头来看她。问了两个字。
“伤哪了。”
他说的是“伤哪了”，不是“吓到了吧”，不是“没事了”。是把她当成战场上和他穿同一副甲胄的人在确认战损。在这个大殿上，在他弃剑空手接白刃的时刻，他没有问她是否受惊——他只关心她是否有伤。她看着那只被血浸透的袖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嫁进王府的第一个月，有一次在廊下给他补过一件箭袖，修的就是这只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