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通体由珍稀楠木打造，车厢宽阔，内饰精致。铺着雪白狐裘软垫，鎏金铜炉燃着温润银丝炭，暖意弥漫车厢；精致玉瓶插着风干寒梅，青瓷茶盏盛着温热清茶，案上堆叠着泛黄古籍、精致笔墨，哪怕身处逃亡路途，士族风雅分毫未减。
车内端坐一名少女，王氏嫡女，王清晏，年方十八。
她身着月白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枚冰纹白玉簪规整束起，余下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下颌。生得一副晋代士族独有的清雅骨相，眉如远山含雾，眼似秋水凝寒，眼尾平直，自带世家子弟的疏离矜贵。肤色是常年居于深宅、不染风霜的冷白，指尖纤细干净，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摩挲着一卷残破的《论语》。
不同于盛唐的艳丽丰腴，晋代士族偏爱清瘦素雅、通透冷淡的风骨。王清晏便是此间极致，清冷如月下寒竹，淡漠如江上孤云，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小姐，风起雪大，该合上窗帘了。”贴身侍女苏墨垂首躬身，语气恭敬轻柔，伸手欲拉下窗边鲛绡帘幕。
王清晏轻轻摇头，指尖未离书卷，目光透过半开的窗缝，望向窗外杂乱荒芜的人世。
王氏一族，本居于琅琊故土，世代簪缨，文脉绵延，是中原数一数二的顶级门阀。八王之乱时，王氏审时度势，保全族中子弟，囤积粮草兵马；洛阳城破之前，族长王导便定下南渡之计，提前整顿宗族、收拢部曲，是最早动身南迁的世家大族。
他们不必仓皇逃命，不必颠沛挣扎，车马粮草、衣食住行皆筹备周全，哪怕乱世逃亡，依旧维持着高门世家的体面与矜贵。
视线越过王氏规整的车队，外侧便是混乱拥挤的流民人潮。
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挤在泥泞官道之上，无车马、无粮草、无御寒衣物。老人拄着枯木拐杖，步履蹒跚；妇人怀抱孩童，瑟瑟发抖；青壮之人背负行囊，面色枯槁。有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有人饿到头晕目眩，倒地不起；有人亲人失散，沿路哀嚎哭泣。
寒雪落在流民破旧的粗**衫上，瞬间浸透，刺骨寒意穿透皮肉。泥泞沾满脚踝，血痕冻在肌肤，茫茫旷野之中，皆是挣扎求生的卑微身影。
咫尺之距，却是云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