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看育儿软件。
我打开了她的搜索记录。
"产后恶露多久干净"——七天前。
"堵奶发烧可以吃什么药不影响喂奶"——五天前。
"产后伤口裂开怎么处理"——四天前。
"产后一个月瘦了二十斤正常吗"——三天前。
"宝宝吐奶是不是我的问题"——两天前。
最新的一条搜索，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产后抑郁的表现。"
我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
屏幕上还显示着她点进去的那篇文章。她看了很久，文章下面的评论区有几千条留言，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但是她在那篇文章下面做了一个操作。
收藏。
不是分享给老公。不是转发到家族群。
收藏。
存在一个叫"只有自己看"的收藏夹里。
那个收藏夹里一共有四十七篇文章。
"产后如何自我调节情绪"。
"产后腰痛怎么缓解"。
"新生儿黄疸值多少要就医"。
"一个人带娃怎么熬过月子"。
每一篇，都是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在喂奶的间隙、在念念睡着的那几十分钟里，一个字一个字查的。
没有人教她怎么当妈。
没有人告诉她堵奶要热敷、恶露不净要去医院、伤口裂了不能忍。
她所有的"老师"，就是这块六英寸的手机屏幕。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本笔记本，巴掌大小。
封面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我翻开了。
第一页。
"念念出生第1天。体重7斤2两。哭声很大。她的手指头好小。"
第二页。
"第2天。奶不太够，她一直哭。护士说要多吸。疼。"
第三页。
"第3天。出院了。霍铮有事先走了。妈帮忙拿了东西。伤口很疼，走不动，但不想让妈担心。"
一天一页。
每一页都记着念念的吃奶量、睡眠时间、体温、大**次数。
字迹一天比一天潦草。
到第二十天左右，字迹开始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写了一半没写完。
第三十一天。
"念念今天笑了。是笑了吧？还是放屁？不管了，就当笑了。"
这一行字的下面，纸上有一小片印子，洇开的，把字迹晕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