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底节点------------------------------------------。，雨水从头顶的破洞灌进来，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淌。她后颈的蓝色水晶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腿上那道伤口已经用灵力勉强止了血，但每动一下还是会疼得她咬紧牙关。——拆迁区中心偏东三十米，地下。。方法不复杂，但需要施术者将水晶灵力灌注到灵脉节点核心，从内部切断被污染的灵力供给。问题是，节点核心被归墟的人层层守卫，一个人闯进去几乎不可能。“我给你争取了十二个人。”冰萱在通讯晶石里说，“卫队派了一个小队过来，队长姓沈，是个老手。知道了”，切断通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在洪水中的那个画面——梁言峰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塞进她怀里的罗盘，转身走向洪水深处的背影。他的魔晶印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某种她读不懂但又无法忽视的信号。，攥紧了罗盘。，雨势稍缓。。都是学院卫队的老兵，个个后颈的蓝色印记稳定而明亮，一看就是经历过实战的。他们身上带着学院制式的灵器短刃和灵力盾牌，在废墟中无声地穿行，像一群在雨夜中狩猎的猫科动物。，罗盘在掌心里微微发烫。。他们在一个废弃厂房的底部找到了入口——一条被炸开的竖井，井壁粗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井口不断涌出湿热的气流，带着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臭味，气流中隐约可见暗紫色的光点闪烁。“浊气浓度太高了。”沈队长皱眉，从腰间取出一枚备用的蓝色水晶，捏碎了洒在每个人身上。水晶粉末附着在衣服和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蓝色光膜，将空气中的浊气隔绝在外。。，她的脚才踩到实地。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头顶的井口已经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亮点。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蓝色水晶印记发出的微光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
她展开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了半圈，然后稳稳地指向正前方。
地道在她面前延伸出去，两壁是**的岩石和树根，有些地方渗着水，有些地方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苔藓状物质。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浊气越浓，学院备用的水晶粉末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热油里溅了水。
身后传来沈队长压低的声音：“前面有动静。”
晓喵停下来，屏住呼吸。
地道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很快，暗紫色的光芒从拐角处漏出来，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七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的后颈处全部嵌着暗紫色的魔晶印记，但不是普通的觉醒者——那些印记比寻常的魔晶大了一圈，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像是有某种更强的力量在被强行灌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眼神空洞但凶狠，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根本没在看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地在执行命令。
归墟的守卫。
沈队长低声骂了一句，十二个人迅速散开，组成战斗队形。蓝色灵力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亮起，与对面暗紫色的浊气正面碰撞，空气中爆出一连串细小的静电炸裂声。
战斗一触即发。
晓喵没有拔刀。她的目光越过那七个守卫，落在通道更深处——那里有一道更强的暗紫色光柱从地底射出，直冲上方的天空。她白天在远处看到的那道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那是灵脉节点的核心，也是暴雨的源头。
她不打算在这里消耗灵力。
“沈队，这边交给你们。”她说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弹射出去。
蓝色水晶灵力在脚下爆发，她的身体贴着通道的顶部从七个守卫的头顶掠过。那些守卫反应很快，有两人抬手释放出暗紫色的灵力锁链向她缠来，但她的速度更快，灵力锁链擦着她的鞋底落空，在岩壁上炸出两个碗口大的坑。
落地的一瞬间，她已经翻过了通道尽头的石坎。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溶洞的穹顶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每一根的尖端都在滴水，水滴落入下方一个巨大的水潭，发出无穷无尽的叮咚声。但水潭里的水不是透明的——它泛着浓烈的暗紫色光芒，像一潭被污染的星辉。
潭水正中央，一块巨大的水晶从水底升起，足有一人多高。
那水晶本该是纯净的蓝色，但现在它被无数道暗紫色的裂纹贯穿，像一张被撕碎后重新拼贴的脸。每一道裂纹都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波浊气，浊气沿着溶洞顶部的岩石裂缝渗透出去，进入上方的灵脉，污染每一枚经过的灵性碎片。
这就是节点。
这就是暴雨的源头。
晓喵深吸一口气，赤脚踩进暗紫色的潭水。水温冰凉刺骨，浊气像无数条**的小蛇从她的脚踝往上爬，试图钻进她的皮肤。后颈的蓝色印记灼烧般亮起，水晶灵力在体内高速运转，将入侵的浊气一层层逼退。
她一步一步走向潭水中央的水晶，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中跋涉。水越来越深，没过了膝盖，没过大腿，没过腰际。暗紫色的光在她周围旋转，像某种无声的咏唱，又像是在警告她——退后。
她没退。
走到水晶面前的时候，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她抬起双手，按在水晶的表面。
水晶在碰到她掌心的瞬间猛地一震。
两股力量同时涌入她的身体——一股是水晶内部残存的纯净灵力，冰冷而庞大，像深海的暗流；另一股是从裂纹中渗出的浊气，炽热而暴烈，像地底的岩浆。纯净与浑浊在她的经脉中碰撞、撕扯，痛得她几乎要喊出来。
何子墨教她的封印法阵在脑海里浮现。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所有的水晶灵力，将它按照法阵的轨迹灌注到节点水晶中。蓝色的光从她的掌心蔓延开来，像干涸土地上的第一场雨，缓慢而坚定地渗入水晶的每一条裂纹。
暗紫色的浊气在反抗。它们从裂纹中涌出更多，像被激怒的蛇群，缠绕着她的手腕，勒紧她的喉咙，试图迫使她松手。
她咬牙硬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蓝色的光芒覆盖了水晶的一半。但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后颈的印记开始忽明忽暗，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暗紫色的浊气趁虚而入，沿着她的手臂上行，逼近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溶洞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从另一个方向闯了进来。
晓喵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色的翅膀在溶洞中展开，翼展足有三米，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暗紫色的幽光。梁言峰从通道的阴影中掠出，黑翼在身后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掀起的气流将潭水吹出层层波浪。
他没有看晓喵。
他直奔溶洞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那晶体没有颜色，完全透明，在暗紫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织中折射出所有的光，像一面微小的棱镜，又像一滴凝固的雨。
无色晶体。
梁言峰一把抓住它，黑翼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
同一时刻，溶洞顶部传来巨大的开裂声。被污染的节点水晶似乎感应到了无色晶体的离开，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石钟乳哗啦啦地断裂坠落，砸进潭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晓喵还按着节点水晶。
封印只完成了一半。
她看了一眼头顶正在塌方的溶洞，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块满是裂纹的水晶。蓝色的光还在蔓延，但速度太慢了，太慢了——
一个阴影落在她上方。
黑色的翅膀从她头顶掠过，气流将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梁言峰悬停在她正上方，一只手持着无色晶体，另一只手——伸向了她。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五指张开，掌心里是一枚纯净的蓝色水晶，和她自己体内的那枚一模一样。
同源的碎片。
“松手。”他说。
晓喵看着他。
雨水从溶洞顶部的裂缝中漏下来，落在他黑色的翅膀上，又被弹开。暗紫色的魔晶印记在他后颈明灭不定，但他的掌心托着的那枚蓝色水晶——那枚她认得的、和她的碎片同源的水晶——正在发出温柔的光，像是在说，信我。
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晓喵松开了按在节点水晶上的手。
下一刻，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黑翼猛地一振，两个人从即将塌方的溶洞中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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