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咚！”
门被从外面踹开的瞬间，林薇正端着那只白瓷盅。
汤汁溅出来，烫红了她左手虎口的一片皮肤。她没松手，也没叫。只是抬起头，看向门口闯进来的人。
不是一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左一右，堵死了退路。再往后，是几个穿便衣的，其中一张脸林薇认得——小区物业的李经理，此刻正缩在最后面，眼神躲闪。
“林薇女士？”制服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板上，“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这是**令。”
一张纸递到眼前。
林薇没接。她慢慢把白瓷盅放在旁边的餐桌上，汤汁还在里面微微晃动。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汤渍，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什么事？”她问。
“你丈夫沈明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巨额**，我们现在依法对你家进行**。”制服男人的目光扫过这间装修考究的客厅，“请你配合。”
林薇的指尖在纸巾上停了一下。
沈明。
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官方的冰冷。她忽然有点想笑。两个小时前，沈明还坐在这张餐桌前，喝着她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他说：“老婆，这汤真鲜。”
他说，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要出差半个月。
他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说了很多。
唯独没说，他可能回不来了。
“搜吧。”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制服男人点了点头。那两个年轻的警员立刻动起来，动作训练有素，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打开，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抽出来翻检。李经理站在门口，**手，小声对制服男人说：“王队，这……沈**平时人挺好的……”
“依法办事。”王队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林薇身上，“林女士，请你暂时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林薇没动。她看着那些人翻她的家。
这个家，她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布置。每一件家具都是她和沈明一起挑的，墙上的画是她选的，阳台上的绿植是她每天浇水。现在，陌生人的手在上面留下指纹，翻出她藏在抽屉深处的旧照片，抖落出她收在盒子里的首饰。
一个年轻警员拿起电视柜上的相框。
那是她和沈明的婚纱照。海边，夕阳，她穿着白纱笑得很甜，沈明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王队。”年轻警员把相框转过来。
王队走过去，接过相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薇。
“结婚几年了？”
“五年。”林薇说。
“感情挺好？”
林薇没回答。她看着王队把相框放回去，动作不算轻，相框的边角在玻璃台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卧室，书房，甚至厨房的每一个柜子都被打开看了。林薇一直站在餐桌旁，看着那只白瓷盅里的汤慢慢凉掉，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终于，王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女士，”他走到林薇面前，“这个文件袋，你见过吗？”
林薇看了一眼。
普通的牛皮纸袋，封口处用棉线缠绕着，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摇头：“没见过。”
“是在你丈夫书房书架最上层，一套精装《资治通鉴》后面找到的。”王队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没见过？”
“我很少进他书房。”林薇说，“他的东西，我不动。”
王队没说话，只是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文件。他快速翻看着，眉头渐渐皱紧。翻到某一张时，他停下，抬眼看向林薇。
“林女士，你名下有几张***？”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三张。”她说，“一**资卡，一张平时用的储蓄卡，还有一张……沈明给我办的副卡。”
“副卡？”王队重复了一遍，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是这张吗？尾号7749的建行卡？”
林薇看了一眼那张纸。
是一份银行流水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