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面。
“你每周都会重新爱上他。不是因为磁带，是因为你每次爱他的方式都不一样。这说明——你的心比你的大脑记得更久。”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的病不是天生的，是三年前一场车祸造成的。那场车祸里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具体什么，我记不清了。程越说，失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视频里的自己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挥，像在跟远方的一个人告别。
“好了，周一的我。去抱抱程越吧。他等这个拥抱等了七天了。”
视频结束。
陆晚晚盯着黑掉的屏幕，像盯着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口。
程越坐在沙发角落，离她不远不近。他安静地喝着水，没有催促，甚至没有看她——他在给她空间，一个被真相砸晕的人需要的那个空间。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只有你不知道？
陆晚晚抬起头。
“你……不觉得累吗？”
程越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种很柔软的东西，像被雨淋湿的落叶，像黄昏最后一道光。
“累。”他说，“但没有你累。你每个周期都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我，重新建立起所有关系。你承受的比我多得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实话。而实话，往往比安慰更让人想哭。
陆晚晚低下头，眼泪还没掉，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一朵栀子花，旁边一行数字：04.17。
墨水已经有些晕开了，边缘模糊，像一朵被水泡过的花。
“那是什么意思？”她指着纹身问。
程越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说，“你怕自己忘记，就纹在了手上。”
陆晚晚“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她注意到了——他回答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被风吹歪了翅膀。
那是撒谎的人才有的动作。
可如果他在撒谎，真相又是什么？
她看向窗外，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过窗台，落在她搁在膝头的手上。那朵栀子花纹身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像一个被遗忘的密码。
而她知道——每一把锁，都有一把钥匙。
第二章 · 周期
陆晚晚用了大半天时间，把家里翻了个遍。
不是不信任——不，她确实不信任。一个人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笔记本上写着“你爱他”，手机里的自己说“相信他”——可相信不是一道填空题，填上答案就完了。相信是水，得一滴一滴地渗进土里，才能长出根来。
客厅的相框摆了一整面墙。她和程越在海边，浪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他蹲下来帮她卷裤脚；在山顶，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像疯子，他站在她身后笑，眼睛里有雪山和云海；在厨房里，两人身上沾着面粉，她手里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他正把面粉抹在她鼻尖上。
每一张照片角落里都用马克笔标注了日期。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今天。最早的几张里，她的笑容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刚认识一个人时特有的“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但我很想试一下”的表情。越往后，笑容越松弛，像一根拧紧的弦慢慢松开。
有人说，照片是时间的**。可如果你的时间每七天就要被清空一次，这些**到底属于谁？
冰箱上贴满了便利贴，密密麻麻，像一面彩色的旗子。全是她的字迹——“周二去超市买牛奶，买回来记得拍照，不然下周一会忘周三给客厅绿萝浇水，浇三杯，别浇多，上次浇多烂根了周四程越要做红烧鱼，他做的鱼很好吃，记得夸他周五交电费，户号贴在冰箱侧面周六……”
最后一张便利贴是红色的，用加粗的记号笔写着：
“不要质疑程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每个周一都会怀疑他，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来自周日的晚晚”
她的眼眶有些热，像有人往眼睛后面倒了一杯温水。
程越从厨房端出两碗面。一荤一素——荤的那碗放在她面前，牛肉切得薄而匀，码在面条上像一把扇子；素的那碗他自己吃，只有几根青菜和几片香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