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文静，三十一岁，此刻坐在嘈杂的奶茶店里，指尖攥着冰凉的纸杯，指节泛白，杯壁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浸透了掌心的薄茧，也凉透了心底最后一点隐忍。
对面男人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待估值的商品，一遍遍磨着我本就脆弱的自尊，浑身上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鄙夷。
出门前我特意翻出衣柜里最干净的一件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试图遮住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旧疤，也想藏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妈黎女士嘴里的“急事”，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亲，而眼前这个男人，一开口就把我扒得体无完肤。
“你就是文静？看着也太普通了，今年都三十一了吧？”男人跷着二郎腿，身子往后一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端起奶茶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眼神扫过我粗糙的双手、略显疲惫的脸，愈发轻慢，“我妈跟我说你年纪大了还没结婚，我本来还不想来，想着大龄剩女也没什么好挑的，今天一见，果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喉间发紧，压着翻涌的火气，指尖将纸杯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我却浑然不觉。
我告诉自己再忍一忍，敷衍几句就离开，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可他接下来的话，彻底撕碎了我所有的克制。
“三十一了，早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吧？结婚之后还能不能顺利生孩子都不一定。”他撇了撇嘴，语气刻薄得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我跟你直说，我娶老婆就是要回家传宗接代、伺候老人的，结婚之后你必须立刻辞掉工作，在家做全职家庭主妇，专心照顾我爸妈，打理家里一切，女人就该安分守己待在家里，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我终于缓缓抬眼，眼底的隐忍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声音哑得带着一丝颤意，却字字铿锵：“你说完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不知好歹，“女人年纪大了没人要，就是大龄剩女，你别不服气，现在有我愿意接纳你，你就该偷着乐，别挑三拣四的。”
“首先，我三十一，我自食其力，没吃你家一口米，没花你家一分钱，轮不到你****大龄剩女的**。”我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苦楚、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懦弱。
“其次，我的身体我做主，生育是我的选择，不是我必须履行的义务，你没资格对我的生育价值评头论足。”
“最后，想找免费保姆、生育工具，麻烦你去中介所，别在这浪费彼此时间，你这种普通又自大、不尊重女性的男人，我看不上，也嫁不起！”
一番话劈头盖脸砸过去，男人瞬间涨红了脸，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一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难怪这么大年纪嫁不出去，简直不可理喻！”
“我嫁不出去是我的事，总比委曲求全嫁给你这种人强。”我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留恋，抓起椅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男人的咒骂声被我远远抛在身后，可那些刻薄的话语，却像针一样，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勾起了我所有不堪的过往。
走出奶茶店，**的风裹挟着热浪吹在脸上，我却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薄茧、伤痕累累的手，视线慢慢扫过**在外的皮肤，那些藏在衣服下、刻在皮肉里、深入骨髓的疤痕，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苦到极致、无人问津的岁月，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这辈子，好像从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天起，就一头扎进了泥潭，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摸不到岸边，满身伤痕，无人心疼。
十八岁那年，我怀揣着对大学的憧憬，却也想着早点挣钱帮家里分担，一头扎进了包装厂。
进厂不过一个月，车间里堆得比人还高的玩具纸箱突然坍塌，沉重的箱子狠狠砸在我的左脚大脚趾上，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脚趾窜遍全身，我当场疼得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