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高考出分那天，陈屿把我锁在旧教学楼三楼。
他隔着铁门说：“姜宁，乔乔比你更需要那个名额。”
我抓着栏杆，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出录取确认倒计时。
十分钟后，我的专项助学申请被撤回。
提交人是我自己。
可那天，我的手机在陈屿手里。
1 青梅竹马灯灭心碎
我和陈屿一起长大。
村里人都说，他是我往城里走的那盏灯。
他家开小卖部，我外婆给人缝裤脚。
小时候，他写完作业会来我家门口喊我。
“姜宁，走，去河边背英语。”
我外婆***煮鸡蛋塞进他书包。
“屿屿啊，宁宁脑子笨，你多带带她。”
陈屿那时会拍胸口。
“外婆放心，我以后肯定照顾她。”
后来我真信了很多年。
中考，他比我低七分。
我把县一中的补录消息告诉他，又陪**去镇上盖章。
高一，他物理跟不上。
我每天晚上给他整理错题，手冻得握不住笔，也没舍得开小太阳。
高三冬天，外婆摔了一跤。
我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陪床，凌晨四点蹲在走廊背**。
陈屿给我送过一次热粥。
他蹲在走廊里，看着我胳膊上的针眼，低声说：“姜宁，等我们考出去就好了。”
我点头。
那时沈乔乔还没转来。
沈乔乔来的时候，带着两个行李箱，穿一件奶白色毛衣，手腕上挂着银色手链。
班主任让她坐在陈屿前面。
她回头借笔。
“同学，我刚转来，不知道食堂在哪，你能带我去吗？”
陈屿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算一道导数题。
他站起身：“走吧。”
从那天开始，陈屿的错题本少了很多页。
他的晚自习也常常不见人。
我在楼梯口碰见过他们。
沈乔乔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插好，先递到陈屿嘴边。
陈屿偏头躲了一下，又笑着接过去。
他看见我，咳了一声。
“姜宁，她刚来不熟，我带她适应一下。”
我抱着书，没说什么。
沈乔乔往他身后站了半步。
“姜宁姐，你别误会。陈屿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我还羡慕呢。”
她叫我姐。
我比她只大三个月。
那天****，陈屿追上我。
“你别摆脸色，乔乔一个人在这边很难。”
我停在路灯下。
“我摆什么脸色了？”
他皱眉。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
以前我把奖学金分给他买资料，自己用盗版卷子。
以前他没钱买冬衣，我外婆把压箱底的棉花拆出来给他改袄。
以前他忘了报名竞赛，我跑了三栋楼找老师补签。
他把这些都叫成以前。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公布了专项助学计划。
名额只有一个。
免第一年学费，给生活补贴，还有校友基金结对。
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
“姜宁，你材料最齐，成绩也稳。这个名额大概率是你的。”
我把那张申请表捧回家。
外婆戴着老花镜，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名字上。
“宁宁，咱家终于能松口气了。”
我把表放进书包最里层。
第二天，它不见了。
我翻遍课桌，书包，宿舍柜子。
陈屿坐在后排，低头回消息。
我走过去。
“你看见我的申请表了吗？”
他没抬头。
“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乔乔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张申请表摊在粉色床单上。
最上面是我的名字。
下一行，家庭情况那栏被人用修正带盖掉。
陈屿伸手按灭屏幕。
我盯着他的手。
“你拿的？”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长声。
“姜宁，别什么事都赖我。”
沈乔乔从门口进来，眼圈发红。
“姜宁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张表是你的。我只是看见桌上有空表，就拿去参考了一下。”
我问：“参考需要改我的名字？”
她咬着嘴唇。
“我没改。”
陈屿挡在她前面。
“够了，一张表而已，你再去领一张。”
我看着他。
“一张表而已？”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成绩好，还有别的机会。乔乔家情况也不好，她爸妈离婚，没人管她。”
我笑了一下。
“我外婆捡瓶子给我凑住宿费的时候，你也在旁边。”
陈屿脸色变了。
沈乔乔眼泪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