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窗台上。
**天下午，孙家明来了。他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纸箱子。他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沈念念坐在台阶上，笑了一下：“老魏还没回来？”
沈念念摇头。
“那我得跟他打个电话。”孙家明拿出手机拨号，响了几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念念怀里的相机上。
“念念，你这几天拍了多少照片？”
沈念念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
“我就问问。”孙家明蹲下来，和沈念念平视，“老魏不在，你一个人在这儿住，怕不怕？”
沈念念没有回答，但他注意到孙家明的眼睛一直盯着相机。不是看相机本身，是看相机的屏幕。沈念念把相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贴在腿上。
孙家明站起来，搓了搓手：“行，你好好待着，我过两天再来。”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念念把那一眼记下来了——不是关心，是掂量。
晚上八点，沈念念从托管所出来，往奶奶家走。今天晚上奶奶说让他过去吃饭，是下午乔朵儿发短信说的。沈念念不知道乔朵儿为什么突然变得客气了，但他还是去了。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堂屋的桌上摆了六个菜，比平时多两个，中间还放了一瓶可乐。奶奶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看到沈念念进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骂人。
乔朵儿从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对沈念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嘴角的弧度一样，但眼睛没有弯。
“坐下吃吧。”沈建国难得开了一次口。
沈念念坐下来。桌上多了一把椅子，给他的，放在桌子的一角，但至少有椅子了。他端起碗，没有先吃，而是看着每一个人。
乔朵儿在夹菜的时候看了一眼沈建国，沈建国在看奶奶，奶奶在盯着沈念念的相机。
“念念。”奶奶开口了，“你那相机里的照片，你给谁看过？”
沈念念摇头。
“没给谁看过？”
他又摇头。
“那就好。”奶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那些照片，不要到处给人看。尤其是……你拍到的那些东西。”
沈念念放下筷子，看着奶奶。奶奶避开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乔朵儿说：“朵朵，你吃完了把锅刷了。”
“奶奶，我等会儿——”
“让你刷你就刷。”
乔朵儿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来，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很大，哗哗响。沈念念注意到沈建国的额头上有汗，天气不热，但他一直在擦。
沈念念吃完了饭，站起来要走。乔朵儿从厨房出来了，湿着手，喊了一声：“沈念念，你等一下。”
他站住了。
乔朵儿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拍的那张照片——我手机屏幕那张——你**没有？”
沈念念看着她。
“我在问你话。”
沈念念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按了一下回放，翻到那张照片，屏幕对着乔朵儿。照片还在，那条短信清清楚楚。
乔朵儿伸手要抢，沈念念把相机收回去。
“你把那张**，我给你钱。”
沈念念摇头。
“五百块。”
他还是摇头。
乔朵儿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急。她咬着嘴唇，声音更低：“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念念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院子，身后传来乔朵儿的声音：“你别后悔。”
他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打开相机，翻了一下最近拍的照片。除了那张手机屏幕，还有几张别的——奶奶在厨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念念隔着一堵墙听到了“钱账户别查了”这几个词。沈建国在屋里翻抽屉，翻出一个信封，拿出一张纸看了很久，又把纸塞回去。
沈念念没有**他们，但他把每个画面都记在脑子里了。老魏说过，记忆也是一种存储。机器会坏，但脑子不会。
他蹲在树下，把相机举起来对着路灯。路灯亮了，很多飞虫围着灯泡转。他按了快门。
取景框分析完成。目标：路灯及飞虫群。飞虫轨迹分析：迁徙方向：东南，预测未来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