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
“回家说？”
我笑了一声。
“回家让陆总继续告诉我，是我答辩不稳，是我能力不够，是我配不上那个位置？”
陆承压低声音。
“别逼我。”
我看着他。
“陆承，是谁在逼谁？”
苏念哭了。
眼泪掉得很快。
她捂着嘴，声音发颤。
“沈棠姐，我知道沈棠姐一直不喜欢我。可这个职位是公司给的，不是我抢的。沈棠姐要是不甘心，可以明年再参加竞聘，为什么一定要毁掉今晚？”
她说得太会了。
不争。
不抢。
只把自己摆成受害者。
婆婆从第一桌站起来。
她刚做完手术，脸色还白着。
陆承立刻过去扶她。
她却越过陆承，走到我面前。
“沈棠，女人不能这么强势。”
她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陆承这些年不容易。苏念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一个职位而已，少了这个位置，陆家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好笑。
过去两个月，我每天去医院给她送汤。
她说我懂事。
她说陆承娶到我是福气。
原来那份福气，是在我能被拿来让路的时候才算数。
陆承重新走回来。
他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
《自愿放弃晋升异议及内部申诉承诺书》。
末尾已经打印了我的名字。
沈棠。
他连笔都准备好了。
“签了。”
他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年我给你更好的机会。”
我没有接。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陆承眉心皱紧。
“苏念不能再受刺激。她离婚后带着孩子，事业也断了三年。这个职位对她来说，是重新活下去的机会。”
“那我呢？”
我问他。
“我的项目，我的评分，我熬出来的三年，算什么？”
陆承沉默片刻。
然后说：
“你是我妻子。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有我。”
这句话落下来。
比任何耳光都疼。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结婚五年的男人。
他曾在婚礼上握着我的手，说我的野心很好看。
他说他最喜欢我不肯服输。
如今他亲手折断我的路。
还要我感谢他给了一个陆**的身份。
“陆承。”
我声音很轻。
“你知道苏念那份材料是怎么上去的，对不对？”
他没有看我。
“你知道我的排名是第一，对不对？”
他仍旧不说话。
我点点头。
“那就是知道。”
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
“沈棠，算妈求你。别闹了。苏念当年救过陆承，她是真的苦。你和陆承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机会多的是。
这话真熟。
像一把钝刀。
慢慢地割。
“所以。”
我慢慢抽回手。
“苏念苦，陆承欠她，陆家要脸，公司要稳。”
“就我不苦。”
“就我的三年不算数。”
婆婆脸色一变。
“沈棠，话不能这么说。夫妻之间，哪能分得这么清？”
“是吗？”
我看向陆承。
“那陆总改材料的时候，怎么分得那么清？”
他握着那支笔。
指节发白。
“沈棠，最后一次。”
他把协议往前推。
“签字。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张纸。
看着上面打印好的名字。
那两个字很熟。
可此刻像被人按在水里。
一点点沉下去。
“陆承。”
我抬眼。
“从你把我的名字从公示里拿掉那天起，今晚的一切，就已经发生过了。”
大厅里没人说话。
连投影短片都停了。
屏幕上还定格着苏念的笑脸。
她穿着白裙。
站在灯下。
像一件被精心摆上台面的奖品。
而我这个真正把项目做完的人，被他们要求闭嘴，签字，退场。
我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次偏心。
也不是一次帮忙。
这是他们早就分好的账。
旧情归苏念。
体面归陆承。
忍让归我。
“这个字，我不会签。”
我把笔推回去。
声音很稳。
“这个职位，我也不会让。”
我转身往外走。
陆承在身后喊我。
“沈棠，站住。”
我没有停。
宴会厅的门合上。
掌声、议论、玻璃杯碰撞声，全被关在里面。
酒店走廊很长。
灯亮得刺眼。
我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一步比一步慢。
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