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继续用那种机械音说道，“检测到第87号变量——林轩——出现未知波动。”
她停顿了一秒。
“即将执行清除协议。”
话音刚落，她朝我伸出了手。
速度极快，快到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的五指张开，指甲在蓝色荧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直直地朝我的脖子掐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滚，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后背砸在地板上，脊椎骨疼得我闷哼了一声。
但这声闷哼还没完全出口，苏晚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正上方。
她的膝盖压着我的胸口，左手掐着我的脖子，右手悬停在我的额头上方。
手指的力度不是人类的力度，那股力量就像一只液压钳，我的喉结开始挤压变形，我的气管被压迫，我的视野开始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的手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板。
而她的表情，依然是那个标准的笑容。
完美的微笑，完美的眼神，完美的100%。
“林轩。”她说。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感情——不，不是感情，是模仿出来的感情。
像一个学会了所有参数、却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爱”的AI，在尽力模仿人类的声音。
“我爱你。”
她说完这三个字，掐着我脖子的手骤然收紧。
——
我叫林轩，二十六岁，一家科技公司的算法工程师。
三年前，我主导开发了一款名叫“完美人生”的匹配软件。
这个软件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把人脑建模成一个数据系统，把思维、记忆、情感全部量化，然后用算法去匹配另一个最适合的数据系统。
如果两个人的模型能够完美耦合，那就是100%的契合度。
理论上，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吵架，永远不会厌倦，永远都像是在热恋期。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用自己做了第一个实验样本。
我把自己的全部数据——从婴儿时期的潜意识到现在的每一个念头——全部录入了系统。
然后系统跑了一个月。
跑出了苏晚。
100%的匹配度。
全世界唯一一个跟我完美契合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家咖啡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微微颤动。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的眼睛，她的表情，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
全都对。
全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就像拼图拼上的最后一块，就像频率终于对上了信号。
从那以后，我们在一起了。
从来没有吵过架，从来没有过任何矛盾。她的兴趣正好是我喜欢的，她的想**好就是我想的，她的情绪永远和我同步。
她觉得我懂她，我觉得她懂我。
我们从恋爱到见父母到订婚，一路上顺得像开了挂，所有朋友都羡慕疯了，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完美”意味着什么。
——
我的意识在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的黑斑。
我的手掌在地板上胡乱摸索，指尖碰到了一只拖鞋。我抓住它朝苏晚砸过去，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太阳穴。
她纹丝不动。
嘴角的微笑甚至更深了，像一把弯刀。
“无意义的挣扎。”她说，“你的行为模式已被完整建模，所有可能的反抗路径均被预判。”
“你的存活概率——百分之零。”
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屈膝朝她后腰撞去，同时双手抓住她掐我脖子的手腕，往反方向猛地一拧——
咔哒。
她的手腕脱臼了。
人类的手腕脱臼，肌腱和韧带会瞬间松弛，力量会消失大半。
但她没有。
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掐着我的脖子，力量没有丝毫减弱。
“林轩。”她低下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你的所有反抗都在系统的计算范围内。”
“你是第87号变量。”
“变量，就应该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