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低声问：“古杰是不是……被断了？”
没人回答。
江照月已经站直了身体。
古承山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第六十一手，沈白落子。
啪。
清脆一声。
古杰的白棋大龙被彻底封死。
全场死寂。
一个老棋手猛地站起来：“屠龙？”
有人失声：“古杰输了？”
古杰盯着棋盘，脸色从青到白。
“不可能。”
他伸手去抓棋盒，声音发哑。
“刚才那一步，我看错了，再来。”
沈白按住棋盘边缘。
“古少，订婚可以退，棋也可以悔吗？”
古杰猛地抬头。
沈白看着他，一字一句。
“这十年，我让你的每一盘棋，都比今天难。”
古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胡说！”
古承山终于开口，声音沉沉。
“够了。”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棋盘，又看向沈白。
“小姑娘赌气下的娱乐棋，不能当真。今天是订婚宴，不是比赛场。”
沈白轻笑。
“刚才羞辱沈家的时候，是公开场合。现在古杰输了，就成娱乐棋了？”
古承山脸色微冷。
“沈白，年轻人不要太锋芒毕露。”
沈白站起来。
她穿着素白礼裙，明明身形纤细，背脊却笔直。
“古伯父说得对。”
“以前我就是太不锋芒毕露，才让你们真以为沈家没人了。”
她转身扶住沈父。
沈父手还在抖。
“小白，我们走。”
古杰忽然喊她：“沈白！”
沈白停步。
古杰死死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不甘、痛苦、后悔。
可没有。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今天被退婚的人不是她，丢脸的人也不是沈家。
古杰咬牙。
“你以为赢我一局，就能改变什么？正式赛场上，你连资格都没有。”
沈白回头。
“那就正式赛场见。”
她说完，扶着沈父穿过大厅。
身后是碎了一地的香槟塔，是宾客震惊的目光，是古杰惨白的脸。
也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没有回头。
第二章 沈家不跪
夜里十点，沈家老宅的灯重新亮了。
这栋宅子曾经是南城围棋圈最热闹的地方。
沈白的爷爷沈归年，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国手。那时候沈家棋院门庭若市，弟子无数，墙上挂满奖杯和合影。
可沈归年去世后，沈父沈明诚撑不起门面。
他不是不努力。
他每天复盘到凌晨，背棋谱背到眼睛发红，可天赋这种东西，**得像一道门。
有人天生站在门里。
有人敲一辈子，也只听得见回音。
沈明诚把车停在院外，久久没有下车。
沈白坐在副驾驶，解开安全带。
“爸，到了。”
沈明诚低声说：“小白，对不起。”
沈白手一顿。
沈明诚捂着眼，声音哑得厉害。
“是爸没用。如果你爷爷还在，今天古家不敢这么欺负你。如果我能赢，别人也不会说沈家完了。”
沈白安静看着他。
她很少见父亲哭。
小时候父亲输了棋，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夜。第二天出来，还会笑着给她煎蛋，说：“小白，今天爸爸再努力一点。”
可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努力，就给他天赋。
沈白轻声说：“爸，沈家没完。”
沈明诚苦笑。
“小白，你不用安慰我。”
沈白推开车门。
“我没安慰你。”
她走进老宅，径直去了后院。
那里有一间封了很多年的棋室。
门锁已经生锈。
沈白从花盆底下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门。
灰尘扑面而来。
沈明诚跟在她身后，神色一变。
“小白，这里……”
“爷爷的棋室。”沈白说。
墙上还挂着沈归年的字。
棋不让人，心不跪人。
沈白站在那行字前，忽然想起七岁那年。
她第一次赢了父亲。
沈明诚震惊得半天没说话，后来带着她去找爷爷。
沈归年看完她的棋，沉默很久，只说了一句：“这孩子别太早露。”
后来古家来往渐多。
古杰比她大两岁，是南城有名的小天才。
他骄傲，敏感，输不起。
第一次输给沈白，他把棋盘掀了。
第二次输，他哭得差点喘不上气。
第三次，他把自己关进房间。
那天古承山站在沈家门外，笑着对沈明诚说：“孩子嘛，自尊心强。小白是女孩，以后也不一定走职